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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話像是引起了一陣轟鳴,有什么事比這個問題更要讓人震驚的呢。誰都不曾懷疑過自己的身世,如今卻有人問了出來。
我們究竟是誰?
玨王一直饒有興致的看著姐妹兩人敘舊,還不咸不淡的補充了一句:“楚夫人生育一子之后便壞了身子,如何還會有兩個女兒。”
楚家主有兩女一子,楚云和楚湘分別是長女二女,還有一子便是楚漢,外人知道接要稱贊一聲,楚家主和夫人當真是情深意重。
可是這兩個女兒非常清楚,楚夫人善妒,甚至做出來有小妾懷孕,硬生生將孩子打下去的事兒,因為其出身于大族的緣故,楚家主多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夫妻關(guān)系不和睦已經(jīng)很長時間了。
如果說楚夫人壞了身子,兩個女孩不會是夫人所生,那么同樣也不會是妾室所生,因為楚夫人容不下。
“我的記憶只停留在六歲的時候,六歲之前的記憶忘得很干凈,但偶爾做噩夢的時候,總會夢見陌生的人來喚我云兒,還夢見有一場大火……”楚云有些無意識的摸了摸自己頭上的發(fā)簪,輕聲說道:“家中孩子的名字都是水字旁,我隱隱約約記得自己之前也有個水字旁的名字,可我不喜歡別人那么叫自己。哭著喊著,終究留下了云這個字。”
“……他說的話如何能信?”楚湘起先是震驚,隨即便已經(jīng)冷靜了下來,那雙眼睛跟刀子似得剜過玨王,一方面是養(yǎng)自己十幾年的父親,一方面是喜怒無常的暴君,會相信誰一目了然。她甚至覺得自己姐姐是被玨王給洗腦了,有幾份急切的說:“這些都是無稽之談,根本構(gòu)不成任何的證據(jù)。”
然而卻忽然想起來,告知姐姐死亡時,父親說要隱忍。可是楚漢死的時候,父親卻是勃然大怒,甚至愿意用整個家族去相抗。
有些東西,是一點一點的鋪墊。
楚云將自己頭上的發(fā)簪拔了下來,那個發(fā)釵是喜鵲登枝的樣子,握著喜鵲輕易的就給拔了下來,能瞧見那里面刻著幾個字。
吾女卞云兒六歲生辰之禮。
她口吻有些沉重:“這個姓氏還算是稀少,京城只有一個卞家,就是武帝謀篡取親哥皇位時,不肯投降的卞家。”
當年直到廢帝投降以后,卞家才肯投降,可謂是坐實了忠貞之名。武帝為了安撫投降之人,并未對卞家動手,可是在幾年之后,江山穩(wěn)固,終究還是下了手,而動手的那把刀子就是楚家人,那個很喜歡給武帝當狗腿子,當時的楚家主。
陷害的罪名無非就那幾個,卞家無一活。或有意或無意,這件事情在史書上已經(jīng)被抹下了足跡,畢竟上百口人,頃刻之間煙消云散。
楚湘茫然的聽著自己姐姐敘說著舊事,身子不斷的開始顫抖,指尖不斷的去撫摸著那把發(fā)簪,上面所刻著的字就像是尖銳的刀子劃過指尖,疼的人不知該說什么。
“我們年幼,所以活了下來,也許是想把咱們兩個培養(yǎng)成細作,也的確成功了。”楚云扯了扯嘴角,有幾分諷刺:“不曾想過,我竟為殺父仇人賣命。”
這些年毫無疑問是在認賊作父呀。
楚湘的腦袋疼得越發(fā)厲害,在聽了這些事情之后,那些塵封著的記憶似乎隱隱在復(fù)蘇。自己的記憶當中似乎有個穿粉衣服的女子在抱著自己,嘴角輕輕哼著歌,那是一個小院子,很小很小,絕對不是后來的楚家。
她發(fā)現(xiàn)自己動搖了,原本還認為是自己姐姐被玨王給洗腦,可是隨著這些兌換,似乎隱隱約約想起了什么。整個人痛苦的蹲在地上,捂緊自己的腦袋,任由旁人說些什么都已經(jīng)聽不清楚了,耳朵嗡嗡作響,人在回憶起過往的時候是不是都是這么痛苦?
“自殺吧。”
楚湘疲憊的吐出了這三個字。
不是對著楚云,也不是對著其他人,是那些從一開始就樹立在那個黑衣人。
那些個黑衣人聽著這三個字沒有任何的質(zhì)疑,抽出自己腰畔的刀照著自己胸口就扎了下去,鮮血四濺,頃刻之間倒了一地。
長安沒有想到,驚得捂住嘴,低聲恐怖的喊:“啊——”
玨王溫柔的撫摸著她的后背:“別害怕,見多了也就好了,若實在害怕,就撲到我的懷里。”
眼下的局面,沒有超出他一絲一毫的預(yù)料。
他仍舊是微微含笑,風輕云淡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