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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算是個特殊的日子吧,昭青把家里弄得像個新房,還特意給暮鼓做了一套新衣。
“這是做什么?”看著昭青忙前忙后,暮鼓說道。
“新衣服啊,大河哥專門給你買的,今天可是谷雨,大河哥非說日子好,就今天上祠堂進姜家的門吧。”昭青說道。
“什么亂七八糟的啊?”暮鼓好笑的看著昭青。
“大河哥說要認你做他家的妹妹,宗祠那邊都準備好了,就差你了,大功告成,不錯不錯。”雖是粗布麻衣,暮鼓穿上定另是一翻風味。
暮鼓本是落難之人,身帶厄運之氣,在這個淳樸的小村莊,本就是大忌,姜河雖是嘴上不饒人,但是面冷心熱,再者,暮鼓與姜河本是兩不相識,孤男寡女坐在一起,的確于理不合,暮鼓把所有的一切都記在心里,所有的感激都堆積在唇邊的笑里。
“好沒有啊,這么磨蹭...”姜河在屋外大叫道。
“來了來了。”昭青急忙拉著暮鼓向外面走去,姜河站在樹下村東頭的小溪邊,那里有一棵百年的大槐樹,經過一個寒冬與春的洗禮,已經重新長出了葉子,那青綠的樣子,就是姜河嘴中的姜氏祠堂。
望著她們的方向,嘴里仍舊是不饒人。
“女人就是磨蹭,真是。”
“你一個大男人,那嘴怎跟一個老婦人一樣的碎叨。”昭青反唇相譏道。
姜河懶的在搭理她,轉而對暮鼓說道:“哎,俗語不是說了嗎,幫人幫到底,送人送到西,既然本大人當初救了你,現在也不能甩了你,得,將就著,認你這個妹妹吧。”那神情高傲的像極了救世的菩薩。
“鳶兒承蒙大恩,感激不盡。”暮鼓俯拜。
沒有村民的見證,沒有奢侈的儀式,只有一棵老槐樹,三個人的眼眉翹起,簡簡單單的,鳶兒便有了姜姓,若不是昭青攔著,這姜河恨不得把名字也給暮鼓換了。
暮鼓聽昭青說過,姜河的生母是自己跳水身亡,以致尸骨無存,小小年紀的姜河將母親的余物在這個槐樹下做了一個衣冠冢,紀念他的母親,祭念拋棄他的父親,祭奠著那個在他的生命中從來都不應該出現的男人。
暮鼓將手中的香虔誠的插在松土之中,閉上雙眼雙手合十,誠心禱告,姜夫人在天之靈,請保佑我的孩子平平安安的降臨這個世界,然后向樹上扔下拴著石頭的紅布條,上面還有她親手寫的夢想成真四個字。
昭青將暮鼓扶起。
“鳶兒拜見哥哥。”暮鼓說道。
姜河輕輕恩了一聲轉身離開,那背影竟讓暮鼓感到一絲的蕭瑟。
昭青的眼中充滿傷感與不舍,暮鼓知道許是姜河又想起了他的母親。家本是一個復雜的字,沒有了人的支撐,頭頂的蓋子便會塌下來,里面的人變成了會呼吸的孤魂。
“走吧,鳶兒姐。”昭青扶著暮鼓向家里走去。
孩子在一天天的長大,暮鼓能感受到他的律動,一絲絲的觸著她的肚子,好像是隨時要蹦出來,暮鼓輕輕撫摸著小腹,與春天一起長的孩子,一定會是健康的吧。暮鼓嘴角的笑不經意之間又洋溢出來。
“喲喲喲。看鳶兒姐笑的,老幸福了吧。”昭青從屋外走進來,覆上暮鼓的小腹:“讓我也來摸摸。哎,好像是動了哎。”
“哪里有,我怎么沒有感受到啊。”暮鼓笑著拍開昭青的手。
“看鳶兒姐這么疼這個孩子,孩子的父親一定很愛姐姐的吧。”話一出口,昭青立即知道說錯了話,“呸呸呸”。
暮鼓沒有生氣,臉上的顏色也沒有變,孩子的父親?顧天成,你愛過我我嗎?暮鼓心中自嘲一聲,什么是愛,愛就是寧愿她死也不能放她回元國,因為她是障礙,暮鼓說道:“沒有什么愛不愛的,人各有宿命,有因就有果。”
“對對對,有因就有果,有因就有果。”昭青急忙附和道。“我...幫你添火。”
看著昭青略顯小心翼翼的樣子,怕是還在擔心她沒有從那場劫殺中脫離出來,暮鼓心中又添了一絲愧疚,昭青的善良純真讓暮鼓不信任任何人的心頓時有了松動。
不知怎么的心中總有不安的感覺,那日她騎著子革的馬來到崖下將身上的披風蓋在一堆尸骨的身上,做成她已經身亡的假象,不知道顧天成會不會相信。前頭萬馬的心思襲上心頭,頭開始痛了。
元國
元未栩坐在高椅之上,雙眉緊皺,看著書桌上那已經被看過千萬遍的密信,褶皺的紙張如今已經快要破了,他還在看著,一個個字的看著,每一字都是一把刀子直□□他的心里,一滴滴血跡順著他的五臟內服流出。
“可查出公主是墜下的是哪個懸崖?”元未栩冷聲問道。
“回王爺,主上是在吳國與顧國交界處的懸崖落下。”精衛子谷說道。
“尸骨呢?”元未栩不相信。
“未發現主上的尸骨。”子谷據實回答。
元未栩狠狠抓住手中的信,他不相信信上任何一個字,什么暮鼓會國途中遭到吳國的埋伏,墜落山崖,顧國的話里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子谷,吩咐你精衛的兄弟,全天下給本王搜索你們主上的消息,一日不見尸首,本王就不信她已經死了,明白嗎?”元未栩說道。
“是。”子谷領令而去。
“王爺。”蘇粟王妃端子蓮子粥,正碰見子谷從元未栩的屋里奔出來,看樣子甚是緊急。
蘇粟面有疑惑,走了進去:“王爺,臣妾熬好了蓮子粥,王爺吃點吧。”
“本王吃不下。”鳶兒生死未卜,他如何吃得下。
蘇粟王妃將食盤放在桌案上,正巧看見平鋪在桌面上的信件,跌落懸崖的字眼落入蘇粟王妃的眼中。
“這...”蘇粟震驚的看著元未栩,“王爺...暮鼓姑娘她...”
“她沒事,一定沒事。”元未栩抓過信緊緊握在手心。
蘇粟看著元未栩眉間的愁緒,心疼不已。
“出了什么事?”蘇粟王妃剛走出元未栩的寢宮,蘇潭一把抓住她問道。
“暮鼓被元國的人追殺,掉落懸崖,死了。”蘇粟也有些不敢相信。
蘇潭笑了起來:“哈哈”
“哥哥,你怎么可以笑得出來。”蘇粟難受的說道。
“好妹妹,我們的好日子到了。”蘇潭搓著手淡定的說道:“王爺失去暮鼓就像是失去左右手,現在是我們的機會了。”
“本宮不明白你在說什么?”蘇粟皺著眉頭說著,她的眼里只有適才王爺憂傷的臉。
“好妹妹,你看那是哪兒?”蘇潭指著西邊的一個偏殿說道。
“那應該是董側妃的寢宮。”蘇粟說道,董側妃是王爺當初為籠絡朝臣,而娶得妃子,這是暮鼓極力促成的,當時蘇粟不知道有多恨暮鼓。甚至在她中毒的時候在她的藥里放林草。
“王爺失去了左右手,如果我們可以成為王爺又一個左右手,好妹妹,就不會再有人讓王爺娶別的女人,王爺就是你一個人的。”
她一個人的,蘇粟不停的攪著手中的絲巾,王爺是她一個人的,這句話不停在她腦中放大,放大。
覆水宮。
“皇上,子為帶到。”侍衛稟報道。
子為身穿黑色衣袍,桀驁不馴的站在顧天成的面前,腳步雖還浮亂,那雙炯亦的眼神卻不比任何的遜色。
“跪下。”侍衛呵斥道,子為不為所動。仍舊看著龍椅之上那讓他恨到心骨的人。
顧天成同樣回視,兩個男人之間的暗戰在這眼神中袒露無疑,火花肆意,卻冰冷至極。
“跪下。”數把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一個侍衛抬起腳踢到子為的膝蓋,只聽碰的一聲,子為狠狠的跪在地上,可是眼睛都未眨一下。
“子為,你可知道朕找你來所謂何事?”顧天成說道。
“我不想知道。”子為說道。
顧天成看了子為一眼,狠狠咬牙,吩咐道:“眾人退下。”
“你想說什么自可直說,何必整這些虛的。”子為看著退下的眾人嘲諷地說道。
顧天成走下龍椅,并不理會他的語氣,淡淡的說道:“當初黃石創建精衛是為何?”
子為驀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會知道先主?”
“呵,暮鼓告訴朕的。”顧天成說道。
“不可能。”先主之事乃是精衛機密,主上怎么會告訴顧天成。
顧天成陰鷙一笑:“創建精衛的目的是奪取元國江山,立元未栩為王,為元國先皇后林瑞兒報仇,朕說的是與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