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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飛正在埋頭工作,忽聽有人敲門。他知道,郝天來了!錢紅莉剛拿走屬于她的東西,意味著她跟郝天徹底拜拜了。
遲飛打開門,門口果然站著笑容可掬的郝天。
“郝兄,快請進!看來錢老師離開,你是波瀾不驚啊。”
“那當然。我心態(tài)好,天塌下來,由高個子撐著。失個戀而已,多大點事!誰又不是沒失戀過!”
遲飛接過話茬,說:“我沒失戀過。”
郝天大笑。
遲飛問:“最近好幾天沒見到你,你又有新情況了?”
郝天走進房間,在床邊坐下,笑言:“嚯,你是呂洞賓啊,都可以算命啦!算你猜對。”
遲飛哈哈大笑,問:“是不是又相中哪家的姑娘?”
郝天說:“差不多吧。人生就是這樣,你期待什么,尋找什么,就來什么。就跟你一樣,如果不是你有個強烈的愿望,你能找到光頭醫(yī)生?”
遲飛笑道:“總算讓我找著啦!死而無憾。現(xiàn)代媒體的力量真強大,我算是見識了。我始終覺得就像一場夢。有點戲劇性,太夸張啦。多虧各位貴人相助,不費吹灰之力,就辦成了。”
“這事兒成了,我立頭功。”郝天鄭重其事地說,“幫助遲大詩人實現(xiàn)自己的人生夢想,這是一件傳播正能量的好事兒。”
遲飛憨厚地笑笑,不知道說啥好。
郝天感慨道:“人生就像拆禮物的過程,但是,你得主動去拆。”接著,他向遲飛描述了自己最近一次的“艷遇”。
那天,郝天貪杯,多喝下幾兩白酒,被一群朋友拉拉扯扯進了KTV。他們幾個都是那里的熟客,點歌,唱歌,駕輕就熟。輪到郝天唱歌,他連忙擺手,直說自己那天狀態(tài)不對。為了不掃大家的興,郝天拿起話筒,然而,他對著話筒張大嘴巴,想唱卻唱不出來,反復(fù)試驗幾次,怎么使勁也不行。他平時那么喜歡唱歌!
郝天晃晃悠悠地走出歌廳,朝霓虹燈閃爍的地方做了揮手的動作。
“不好意思啊,兄弟,原本讓你到這里來醒酒,哪知道你越來越撐不住。”送郝天下樓來的朋友攙扶著他,在他耳邊說。
“沒事,你們繼續(xù)玩。我回去睡覺。我實在不會喝酒。下次我請客。”郝天沖他擺擺手。
朋友幫郝天尋得一輛出租車,交代司機幾句,順便把賬結(jié)清。
夜幕降臨,黑暗收割一切光芒。喧嘩隱退,大地沉寂。城鎮(zhèn)和村莊,靜靜地聆聽心底的私語。
司機說:“喝酒啦,喝了多少?我把窗戶搖低點,這樣,你是不是舒服點?”
出租車司機是女同胞。郝天循著她的聲音看去,再定睛細看。他不禁大聲叫道:“原來是你!”
郝天拉開副駕座前面的抽屜,那本《伊利亞特》果然在。
江濱小城小得可以稱之為“彈丸之地”,據(jù)說,出租車的數(shù)量竟高達600輛。郝天居然連續(xù)兩天在不同的地點坐上同一輛車。她就是那位抽空讀《伊利亞特》的“的姐”。她跟郝天差不多大年齡。
“我早就看出是你啦。老大不小的一個年輕人,整天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失戀啦?要不要我?guī)闳ド缴系膹R里?哈哈。”女司機性情豪爽,熱情外向。
郝天說:“好狠!你把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傷痛之上。”
“很榮幸你信任我,昨天跟我說過你的事情。我這個人呢,可是‘閑人馬大姐’,還就愿意管你的閑事。如果你樂意的話,有什么話還可以對我講。”
她說的沒錯,郝天頭天上了她的車,不小心碰到前面的抽屜,看到那本《伊利亞特》。那本書重重地敲擊他的心門,郝天覺得她與眾不同,一下子對她崇敬起來。這場內(nèi)心戲,都是悄悄完成,身旁的人從頭至尾,毫不知情。
郝天問:“你多大?我看你挺年輕,怎么會看這樣的書?”
司機說:“你的嘴挺甜啊,我都老了,還年輕呢!看書,消磨時光罷了。”
郝天說:“我們打個賭,你肯定比我小。我屬羊,79年的羊。”
司機哈哈笑:“猜錯啦。偶也是79年的羊。你幾月里生日?”
郝天說:“六月初六。”
司機大笑:“真的啊!我們竟然同一天生日!”
后來,郝天主動聊起自己的一些情感經(jīng)歷,由于時間關(guān)系,他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些皮毛,不外乎那人移情別戀,自己的一顆赤膽忠心,遭到無情的摧殘,等等。
郝天下車前,和那個讀《伊利亞特》的女人留了聯(lián)系方式。知道了她叫張曉蕊。
“郝天兄!”遲飛一語把郝天拽回現(xiàn)實世界。
“哦,對了!你找到醫(yī)生,這么大的好事,你姐呢?怎么沒看到她?”
遲飛盯著郝天看了看,不解其意。
“我隨口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