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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陰雨綿綿，高墻聳立。

一處齊整的宅院內，古琰在向著一中年男子行禮。

“父親。”

“你派出去的人可都回來了？”

“是。都回來了。”

“記住，以后不可再這般魯莽行事。”

“可是父親，姓賦的那女人已經把那小賊送了回去，你為何不許我派人將他狠狠地教訓一頓。”古琰不甘心地說道。

“荒唐，區區一個小人物，也值得你放在眼里？”

“父親，他偷取血琥珀，就是挑戰古家的權威，而且我堂堂古家少爺就這樣被一個女人羞辱，您讓我如何咽得下這口氣。更何況您也說過那姓賦的女人如今勢弱，那我們為何還要如此禮讓與她。”古琰辯駁道。

“愚蠢，我古家怎么出了個你這么沒腦子的東西。”古恒罵道。“她現在就算是勢弱，也在平民心中有著永恒而不可捍動的地位。歷代靈女由天地靈氣而生，且不說她修為甚深，就算她幾百年前被先王逼迫著以靈起誓，永不與王室世家為敵，可是也不代表我們可以隨意開罪與他，你可明白？再者，那男子不過是一介毫無靈力的普通人，怎么能偷的走血琥珀？王宮守衛森嚴，血琥珀在你二姐宮里，怕是比在古府還要安全。這背后定有蹊蹺。”

古琰被罵習慣了，只面無表情地聽著，不語。

古恒突然軟下心來：“你自出生便沒見過你母親，我那些年整日奔走繁忙，確實疏于對你的教導。你平日里被你祖母嬌慣，養成如今這副驕躁的性子，為父自然也有著莫大的責任。你且先下去吧，回去好生讀書修煉。得空了就跟著你大哥學著如何處事，好好改一改那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

“是。孩兒告退。”

––––

秋意甚濃。

蒙蒙細雨中，賦離撐著油紙傘領著暮縈走在遲瑜山的王宮內。

迎面有一群妙齡女子走來，為首的是巧笑嫣兮的古玥與一略顯嬌俏的女子，身后跟著數個裝束相似的侍女。

“見過靈女。”古玥看見賦離，率先開口道。身后的侍女齊齊地俯下身來。

賦離唇角含笑微微俯首，回了一禮。

“靈女可是要往瑜清宮去？”古玥問道。

“正是。”

“那可不巧。吾王正在與眾大臣議事，連我們王后娘娘都未能進去，靈女怕是白走這一趟了。”還未等古玥言語，她身旁那個嬌俏的年輕女子便笑道。

“無妨。我且等上一等。”賦離說罷，便提步繼續向前走去。

可就在與古玥錯身的那一瞬間，那陌生女子的聲音卻又響起：“聽說前幾日夜半，沐靈谷內突然下起了冰雪，靈女可真是好雅性。”

賦離無心與她糾纏，步子未緩，素手微微提起衣裙，拾階而上。

“真是少見多怪。只要我離姐姐高興，哪怕是在炎炎夏日布下冰雪，也不足為奇，更何況是秋日夜半。”暮縈聽那女子和賦離言語陰陽怪氣的，便很是反感，登時便拿話刺了回去。

“你又是哪來的野蠻女子，竟敢在我王后姐姐面前如此無禮。”那女子有些盛氣凌人地說道。

賦離冷冷地回頭，黛眉微蹙。

“玓兒，不可胡言。”古玥暗自頭疼地睥了那女子一眼。說話的是她姨母家的小妹。自幼與古琰一樣，嬌養的脾性刁蠻傲氣。都已經到了及笄的年紀，還如同小霸王一樣，時常惹事生非的令人頭疼。

遠處似是有人走來，古玥突然緩緩俯下身來，謙恭地再次行禮。

“小妹與家弟年幼無知，魯莽得罪之處，還請靈女恕罪。”

“你大可不必如此，我并不計較這些。縈兒，走吧。”賦離冷冷地說道。

“嗯。”暮縈抬步跟上，與賦離并肩而行。

身后，尤之玓斜目道：“說著不計較，卻還這副模樣。裝什么裝。”

“玓兒，你確實過份了。那女孩雖出身尋常，但在靈女心里，卻如親生姐妹一般。你當面辱她親人，她自然不會容許。”

“王后姐姐，我不也是在為你抱不平。”尤之玓委屈道。

“我心中未有不平。倒是你，沐靈谷外雖無人看守，看似松懈，實則卻很難靠近。你又是如何得知沐靈谷內夜半飄雪的？”古玥盯著她的眼睛。

“我……”尤之玓突然支支吾吾起來。

古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你偷聽了父親與我說的話？”

“王后姐姐……玓兒……”尤之玓跪下，急急地解釋道：“玓兒不是故意的，那日玓兒只是恰巧經過書房，姐姐你要相信我。玓兒真的不是有意去聽的。”

雨水浸濕了她膝下的衣裙，有濃重的寒意傳來。

“明日我會讓人通知姨母接你回去。記住，這里是王宮，你這些日子的所見所聞若是對外泄露了半句……”古玥漫不經心地抬眸，看了一眼候在遠處的侍女，沉聲說道：“你該知道后果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