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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匹一路飛奔,也不知跑了多遠,也不知正跑向哪里,直到天色微暗時,惜末才說道:“謝謝少俠拔刀相救,可是現在是去哪兒?”
“去哪都可以,反正離京師越遠越好!”蒙面人回應著,策馬加鞭,直到入夜之后,才在一條溪流旁停了下來。
二人下馬,蒙面人把馬匹綁于樹上,并說道:“這里暫時應該安全了。”
惜末環顧一周,看到的皆是高聳入云的松樹。她斂衽為禮,再次向蒙面人道謝:“謝謝少俠的救命之恩!”
蒙面人摘去面上黑布,露出了英俊的臉龐,他看著惜末別扭的動作,用輕蔑的眼光望著惜末,說道:“什么娘娘腔的動作!”
惜末聽后才想起此時自己身穿男裝的事情,她清了清喉嚨,故意用低沉的聲音說道:“那……我們現在在這干嘛?”
“找東西吃啊,你不用吃晚飯,我還要吃呢!”他說罷,找了些干樹枝生了個火,然后脫下鞋子,卷起衣袖褲腳,往溪流中走去。
月亮升起,銀色光芒灑進靜謐的山谷,使溪流閃閃發光。他走進清澈見底的溪流,看著在他腳邊往返徘徊的魚兒,準備動手。而站在岸上的惜末,則拉了拉衣衫,環抱雙膝在火堆旁坐了下來。
看到惜末一動不動,他喊道:“下來捉魚啊!我可不給你捉!”
“我不吃,你自己捉就好了。”這幾天她都沒胃口吃東西。
“小子,你叫什么名字?。”他忽然問道。
“呃……”惜末支吾起來,韓惜末已經死了,那她現在叫什么呢?
看到惜末遲疑的神情,他立刻說:“既然你不想說,我也不勉強你。”既然被朝廷追殺,或許有什么難言之隱。
惜末聞言,松了一口氣,反問道:“那你叫什么?”
男子瞥她一眼,就好象在說:你都不告訴我憑什么要我告訴你?
他低頭繼續捉魚,半響后才淡淡地開口:“明天把你送去附近的村莊,我就要返回京師,你沒被朝廷追殺。我也沒有救過你,”
所以不必知道名字。
類似的話,惜末曾經聽過——“你沒有中毒,我也沒有救你。”
直至此刻,她才知道那個為她解蛇毒的人所說的話的意思。原來大明朝有如此多的俠義之士,做好事都不求回報,從不留名。
惜末沉默,不再說話。正如他所說,他們只是彼此人生中的過客,又何必知道彼此的太多?
過客……過客……他是過客,碧婉也是過客……就連允文……
往日的溫馨寧靜演變成今日的形單影只,她只為求生啊……難道她一直求生,她的生命里就不會有常客出現嗎?
“哈哈哈哈!”男子捉起一條足一尺長的魚兒,大笑道:“你的速度怎么夠我的快!”
他走上岸,拿了條細長樹枝穿過魚身,在惜末旁坐下后,把魚舉在火上悠然自得地烤了起來。
魚被他烤的越來越香,可是身邊的人一點反應也沒有,依然是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一動不動,連眼珠子也不曾轉一下。
他性格豪邁,卻也是見微知著的人,一眼就看出此時的她心情極其低落。把烤得香噴噴的魚啃掉一半后,他問道:“你真的不吃?”
她沒回應,依舊一動不動,他以為她聽不見,正想再問一次時,才看到她緩緩搖了搖頭。
“不吃飽,怎么對抗敵人?”看似無所謂的語氣,實質是在耐心地勸解,他說罷,把吃剩的魚遞到她眼前。
惜末怔怔地看了一會,良久后才接過來,咬了一口后,慢吞吞地吐出一句話:“……怎樣才可以不那么愧疚呢……”
像在問他,也像在自言自語。
他一怔,看進她那雙落寞無神的眸里,淡淡地問:“你做了什么后悔的事嗎?”
后悔嗎?如此的愧疚,如此的不安……可是她相信,即使時光倒流,她依然會做出同樣的抉擇。
“我后悔跟在送葬隊伍后面。”碧婉葬在哪里,她遲早也能打聽到的……她從沒想到朝廷的人會發現她……
男子劍眉一挑,炯炯有神的星眸露出疑惑:“你認識若敏郡主?”
惜末苦笑:“何止認識……”
他看了看惜末白嫩的皮膚,心想這小子雖然穿得簡樸,但很明顯就是身驕肉貴的人,能認識當朝郡主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見她不想多說此事,他就換了個話題,“今晚我們就在樹上休息。”
“嗯。”悲傷著的她反應慢了半拍,一會后才問:“樹上怎么休息?”
他看她終于從自己的思緒里抽了出來,便繼續把這個話題說下去:“這荒山野嶺的,你不怕有野獸啊?”
“不會吧,野獸?!”她的身體終于肯動了,晃著腦袋環視了一圈。
“嗯,好像有一只大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