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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蕭韻他們都在中軍帳討論戰事,遲遲不結束。雨璇如坐針氈,幾回躊躇,最后還是只身前往。阿柱和小紅再三阻撓,雨璇便道,你們遠遠地跟著吧,不要被人發現。
一路上倒沒什么事,冷冷清清的村子一直冷冷清清,半個人影也沒有,雨璇靠在村口那棵老槐樹下等了半天,越等越心焦。
阿柱和小紅藏在遠處看著,也不敢過去。后來小紅見雨璇撫額坐下,以為她不舒服,再也按捺不住地沖過去攙扶。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驀然間周圍閃起一片巨大的白光,照得人睜不開眼睛。伴隨著白光的是一陣刺耳的聲音,似乎是刀刃久久地切割著琉璃,又讓人想起獸爪刮擦樹枝,聲音綿密持久,聽起來非常不舒服,到了最后,腦仁發漲發痛,眼部充血,心跳加速,感覺整個人都要爆炸了一般。
后來,阿柱就昏倒了。意識消失之前,他模模糊糊地看見雨璇和小紅彼此扶持著的背影,正在被一道白光吞沒。
“姑娘,姑娘!”
小紅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拼命搖晃著雨璇的身子。不管是掐人中還是掐虎口,不管怎么喊怎么搖,雨璇就是毫無反應。
更可怕的是,她的身體越來越冷、越來越硬,臉色青白,幾乎探不到什么呼吸脈搏,好像不再有生命體征了。
這個陰暗冰冷的怪異房間是哪里?小紅已經無暇顧及了。她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喚醒雨璇上面。
如果不是雨璇腕間偶爾傳來的微薄脈動給了她一絲絲希望,她真就以為雨璇死了。
雨璇覺得好像做了一個長長的夢。
二十多年以來所有的記憶,一幕一幕地,像播放幻燈片一樣地,浮光掠影般地從眼前閃過。
最為清晰,浮動得最緩慢的,是她的幼年記憶。
那些片段因為太過久遠,已經隨著新鮮記憶的疊加,沉淀進意識的深淵之中。然而在夢里,它們卻像泡沫一般地浮出腦海。
一歲。還是個白白嫩嫩的胖娃娃,滿足地躺在養母臂彎里吃奶。養母當時還不知道她并非自己的骨血溫柔寵溺地低頭看著她貪吃的樣子,抓住她一只小胖手放到唇邊輕吻,那溫熱的觸感癢癢的,雨璇咯咯地沖著養母笑。
這樣溫馨的記憶到了三歲就中止了,被養父母無休止的爭吵所代替。
養母被養父發現出軌。她被帶去做了兩次親子鑒定,先是養父,然后是養母。鑒定報告上,蓋著鮮紅的方形印章,“無血緣關系”幾個字,是那樣刺眼。養父母拿著報告雙手發抖,她當時看不懂,現在,她看清楚了。
養父母抱著她去找婦產醫院理論,想要尋找親生的孩子。他們各處塞錢托關系,終于找到當年給養母接生的所有人:接生大夫,護士,護士長,助產師
大家眾口一詞:孩子沒有抱錯。她出生這日,整層樓的產房,所有誕生的嬰兒里面,只有她一個女嬰。
尋找親生孩子無果,養父母之間再也沒有了維系的婚姻的寄托。他們開展了長期的離婚大戰,爭執焦點是她的撫養權。他們誰也不要她。
雨璇好像局外人一般地看著一次次庭辯現場養父母措辭激烈而尖刻地彼此指責。那些當時她聽不懂的話語,現在統統明白了。
小小的她聽累了,低頭擺弄自己的手。
忽然間手心冒出一個黑色的月牙印跡,宛若魔鬼咧開的笑容
“啊”
雨璇尖叫出來。她自以為聲音很大,可其實,一直搖晃著她的小紅只聽見了一聲微弱的呻吟。
“姑娘!”小紅喜極而泣,“您醒了!”
“小紅”雨璇慢慢地回想起此前的光景,“你是和我一起來的我的樣子,是不是很可怕?”
刺耳的巨大的聲音伴隨著白光響起時,雨璇覺得全身泛起了熟悉的刺痛,那是那種可怕的病癥發作時的感覺。
小紅抹著眼淚點頭:“您全身冷冰冰的,看起來像一具尸體,奴婢快被嚇死了。”
“呵傻丫頭。”雨璇已經看見了自己舉起的雙手,雖然確實蒼白冰冷,卻并無血坑。
并沒有犯病。
“我的手機呢”她摸遍了全身,并沒有找到。
知道留紙條的人可能是誰,也知道那人的用心險惡,可是她不能不去。
其實剛才的夢,這些天她就反復地做著。她覺得這樣的夢在暗示著什么。
她的身世,命運,今天就會有答案!
身下冰冷,雨璇觸碰了幾下,又環顧空蕩蕩的四周,冷冷地笑了。這是一間用類似鋼板的金屬打制的密室啊!
密室,沒有任何家具,沒有窗戶,沒有燈光。僅僅從門縫透過一些光亮。
忽然,她聽見門外傳來斷斷續續的說話聲。
雨璇一用力,扶著小紅站了起來,就著微弱的光走到門前。
門外的人好像看得到她的動作一般,很快就來到了門外。
“季雨璇,”她聽見一個女子笑道,“你還活著嗎?我知道。出來吧,別裝死了!”
是齊霏。
門板被人從外打開,金燦燦的陽光照射了進來,雨璇看清了門外的一對男女。
齊霏和蕭律。
讓她震驚的是,齊霏的腹部已經高高鼓起,仿佛就要臨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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