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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之余用余光瞟了眼走在自己身旁的人,搞不懂為什么出來的時候能碰上他,回去的時候也能碰上他。
過了馬路,到了校門口,程之余躊躇了下扭頭說:“我要去圖書館,你……不回學校嗎?”
邵珩眼珠子往她這轉,不答反問:“圖書館在哪兒?”
程之余用手指了指不遠處那棟燈火通明的建筑物。
邵珩看過去,抬手撓了下腦袋,隨意地說:“我也去。”
程之余身形一滯,莫名地看著他。
邵珩也停下,回頭問:“怎么了?”
“你要去?”
“我不能去?”
“……能。”
“圖書館不允許外校的人進去?”
程之余想了下:“……允許。”
邵珩挑眉:“你不想帶我去?”
程之余抿了下嘴:“……也不是。”
邵珩滿意地回頭:“那走吧。”
他在前邊走,程之余在后頭愣了下,最后還是跟了上去。
邵珩見她跟上來,嘴角噙著一抹不明顯的笑,慢悠悠地說:“‘學姐’,你不是說我有什么困難都可以找你么,怎么讓你帶我去下圖書館就不樂意了?”
“我沒有。”程之余低頭辯解,又問他,“你們學校沒有圖書館嗎?”
“那個破學校能有什么書?”邵珩雙手插兜,瞇眼望著越來越近的建筑說,“好久沒去國內的大學圖書館了。”
他想起自己十四歲去美國留學前經常被父母領著去校內圖書館,他們在忙學術,寫論文,他就在館內翻看那些攝影圖冊,從事攝影的萌芽就是在那段時期里生發的。
程之余沒察覺到身邊人情緒的變化,掂了下書包問他:“你之前在國外讀書?”
“嗯。”
“那怎么回來了,還……”程之余沒說透,小心地覷了他一眼。
邵珩對她未問完的問題心知肚明,也不覺得被冒犯,垂下眼角看她,不太正經地問:“對我感興趣?”
程之余抿嘴,又低頭掂了下書包:“沒有。”
“嘖。”邵珩心情仍是不錯,嘴角還銜著笑。
進一步退十步,和美國妞兒完全不一樣,真他媽有意思。
到了圖書館,程之余刷了校卡把攔門推開先行進去,邵珩跟在她身后走進去。
圖書館一樓比較空,右側空地上擺著沙發是休息區,此時已被人坐滿,左側擺著書架,上面放著些最新的期刊報紙,一旁就是自習區,整齊地擺放著桌椅,三三兩兩的學生或是在看書,或是拿著電腦在打字。
館內很安靜,程之余壓低聲音說:“書庫在樓上,二樓,三樓都有。”
邵珩低頭看她,她又補了句:“你要是想借書,我可以幫你。”
他含糊地應了句:“你呢。”
程之余指指邊上的自習區說:“我就在底下。”
“嗯。”
程之余背著書包去找空位,走之前不放心地往后看了眼,發現他已經徑直往一旁的書架走了。
她撇嘴,心想他還挺自在的。
程之余在角落里找到了空位,放好一直提在手里的袋子,從書包里翻出高數教材和筆記本打算開始啃。
她是被調劑到管理學院的,對自己所學的專業也不感興趣,盡管如此,在學業上她還是盡心盡力。清大的獎學金一學期評一次,金額誘人,她不想放棄這個賺錢的機會,而且自己學業成績好,奶奶也會特別高興,何樂不為?
大一時的專業課都比較基礎,程之余靠著認真勁兒還能拿個二等,可大二一上,專業課的難度也跟著上來了,盡管才開課兩周,她就已經覺著有些吃力了。
尤其是高數,他們現在學的是最基礎的微積分知識,宿舍里除了她之外其余三人都是理科生,輕輕松松就能跟上,唯獨她不行,每次下課后還要惡補一下,否則她就會和其他人斷節。
她和高數的關系,一言以蔽之,相恨相殺。
正當程之余絞盡腦汁地理解今天下午在課上抄的筆記時,旁邊座位的椅子被人拉開,她偏頭看過去,就看到邵珩坐了下來,拿著一本新聞期刊放在桌上。
她也只看了眼就收回視線,繼續相恨相殺。
邵珩看到她書上那些公式時稍微有些意外,又在看到她臉上那種糾結難解的表情時覺得有些好笑。
程之余覺得有些痛苦,筆記上的數字,字母她都認識,湊在一起就不知道什么意思了。老師的計算過程省略了很多步驟,她照實抄下來來回看了幾遍也沒能完全理解,最后只好放棄去做題目,安慰自己興許做幾題就能受到歐拉,費馬的點化,領悟數學的真諦。
事實證明她實在是太天真了。
老師劃了幾題課后作業,她也只能半蒙半猜地做出第一題,最后還算出了個匪夷所思的答案。
程之余有點沮喪,也不再看書,盯著筆記本就開始開小差。
邵珩翻看著手中的新聞期刊,他不看文字只讀圖,很快就看完了小半本。耳邊卻突然傳來細微的‘沙沙’聲,他還以為身邊人做題目做的飛起,錯眼一看,頓時樂了。
程之余正在筆記本上畫畫,拿著水筆不斷地描著,那本數學書已經被她推到一邊閑置起來了。
邵珩挑眉輕笑,盯著她看了幾秒后就噙著笑收回視線,繼續翻看他的期刊。
程之余約莫畫了十分鐘才收手,盯著自己的畫作嘆口氣,最后老老實實地把書本拿過來,重新開始做題。
她把第一題重做了一遍,邵珩起身時她正好做完,算出了另一個匪夷所思的答案。
程之余盯著那些數字只覺得頭暈眼花,越看越迷糊,打了個哈欠,她把書本往前推了推,雙手交疊趴在桌上,心想瞇個十分鐘再做或許就能茅塞頓開。
沒成想一閉眼就真的睡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