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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姨給程之余下了碗面,對她說:“辛苦了,最近點單的人多,到時候阿姨給你加工錢。”
程之余感激地朝蔡姨笑:“謝謝蔡姨。”
吃碗面,程之余背上書包,和蔡姨道了別后就只身回了學校。
走在校道上,她把放在書包里的手機拿出來,點開屏幕一看,五六個未接電話都是來自一個人的。
程之余一驚,立刻回撥回去。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來了。
“喂,陳憲。”
“怎么不接我電話?”陳憲沒好氣地問。
“剛在忙呢。”
“打工?”
“嗯。”
“我上次不是和你說過了,別再去那打工了,太辛苦了,你一個女孩子,干嘛做這么累的活兒。”陳憲不滿,“你怎么不聽我話呢。”
程之余笑著糊弄過去:“不累不累,你找我什么事?”
陳憲似乎是嘆了口氣:“想問問你下午有沒有空,我新買了個相機,你來給我當個模特,我試試鏡頭。”
“你拍別的不也可以試。”
陳憲嘖了一聲:“約不約!”
程之余想了下:“下午不行,我要去美院蹭課,周末吧,我有空。”
“行,那說好了啊,周末我去老區找你。”
“嗯。”
掛了電話正好走到宿舍樓下,刷卡進門,程之余的宿舍在二樓,拖著身子爬了樓梯,到了宿舍,推門就是一陣涼風。
宿舍里開了空調,屋里屋外的溫度截然不同。
張儀坐在底下玩手機,聽到動靜抬頭說:“回來啦。”
“嗯。”
陳夢楠從床上掀開床簾探出腦袋說:“熱死了吧。”
程之余把書包一放,抽出兩張紙巾擦了擦汗:“差不多了。”
陳夢楠說:“我就說讓你別去做那個兼職了,這大熱天的,頂著太陽跑上跑下的多磨人啊,還不如像我一樣,接個家教輕松。”
王雅琴應和:“是啊,之余,你現在這個兼職太累了。”
程之余笑笑:“也還好,一個小時的時間而已。”
她其實也知道自己這個兼職辛苦,也不是沒考慮過接個家教,但是家教一般都是在晚上或是周末,如果有那么一段完整的時間,她會想留出來畫畫。所以她只能利用下課后零碎的時間來兼職了。
陳夢楠知道自己勸不了她,吁口氣問:“吃飯了嗎?”
“吃了。”
張儀問:“學校后門那個大專校是不是在軍訓啊?”
程之余點頭:“好像是。”
張儀說:“我就猜到是這樣,每天晚上學校食堂里都會有一群穿著迷彩服的人來和我們搶飯,氣死我了,他們學校難道沒有食堂么,為什么要跑到我們學校來吃飯?”
陳夢楠接道:“還不只是這樣,學校的超市,水果店里平時也經常看到他們,除了和我們一起上課,他們也差不多算是和我們一起共享清大的生活設施了。”
王雅琴也放下手中捧著的書,加入了談論:“還有呢,前幾天我們學校新生開學報到,正巧他們學校也是那天開學,好多他們學校的新生從我們學校大門走,苦了我們這些迎新的人,接錯了好幾個,耽誤工作。”
張儀那天沒去,皺皺眉:“是么。”
王雅琴點頭,眼神往程之余那送,努嘴說:“之余那天就接錯了一個,好像把人家送到新生宿舍樓下時那人才說自己不是這個學校的,是后邊學校的。”
陳夢楠不滿:“怎么這樣啊。”
“之余最后還把他送到了那個學校門口。”王雅琴取笑她,“她這是上一個學校的學,當兩個學校的學姐啊。”
程之余扯了下嘴角,干笑一聲:“都是誤會、誤會。”
說到這,她又想起前幾天的情景。
新生報道那天,院里大二的學生都要分批去迎新,程之余自然也去。
校門口拉了許多條橫幅,都寫著些歡迎新生入校的話,因為開學,那天的校門口十分熱鬧,來來往往都是拖著行李入學的新生,還有些家長跟著護送。
迎新的老生們就逮著拖著行李的,面孔青澀的新生殷勤地迎上去,然后領著他們去各自的宿舍樓底下報到。
程之余剛送了一個新生到宿舍,返回校門口的路上就碰上一個高個兒男生只身拖著行李走在校道上,她想也沒想就走過去,問他:“你是新生?”
她只是例行一問,并沒打算等他回答就說:“我帶你去報到吧。”
他也沒回應她,她就領著他往新生宿舍樓群走,一路上為了避免沉默帶來尷尬,她還特別熱情地給他介紹學校的歷史。
他一聲不吭,程之余硬著頭皮把他帶到了新生宿舍樓,她停下來說:“前面有指示牌,你是哪個學院的就往自己學院的宿舍走就行了。”
他低頭看著她,似乎在思索什么,半晌才開口發聲:“alumna?”
他冷不丁地蹦出個英文讓程之余愣了下:“啊?”
“我該喊你什么。”完整的一句話,聲音帶有男性特有的低沉,似乎還有些漫不經心的隨性。
“哦……我比你大一屆,喊‘學姐’就好。”程之余保持笑容,客套地說,“你有什么困難都可以找我幫忙。”
男生拖著行李箱的手在拉桿上敲了敲,隨后說:“倒是真有個困難。”
“什么?”
他兀的一笑:“清城職業技術學院怎么走啊?”
程之余懵住了,吶吶開口問:“你……不是清大的?”
他反問:“我說我是了嗎?”
“那你……”怎么不早說。
“你沒讓我回答。”
“……”
那天最后的結果就是,程之余又帶著他繞到了學校后門去,直接把他領到了那個大專校的門口。
臨走前,他還沖她說:“謝了,‘學姐’。”
笑得一臉揶揄,就跟今天中午一樣。
程之余喟嘆一口氣。
陰差陽錯,都是陰差陽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