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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克斯生長的地方伍茲村位于落日森林東部邊緣,屬于有騎士帝國之稱的萊恩帝國。落日森林是雪域森林的一個分支,形似一個倒三角形,像鍥子一樣鍥入萊恩帝國和威斯特王國的北部接壤處。落日森林在萊恩帝國的西北部也在威斯特王國的東北部,兩國在落日森林上存在領(lǐng)土糾紛,所以時不時地舉行以狩獵為名的軍事示威。伍茲村雖然在落日森林邊緣,但沒有受到猛獸襲擊的緣故就在于此。
一片濃濃的白霧籠罩著黑色的大地,艾克斯在這視線不及十五圣尺的白霧中不停地行走著。艾克斯走了不知多久,卻沒有看到除了白霧和黑土地以外的東西,就連地面凹凸的地方都沒有,仿佛艾克斯在原地踏步。艾克斯忘記了行走的勞累,也忘記了對孤獨的恐懼。他忘了行走的目的,不知道要走哪里去。但是他絲毫不在這些問題上花費心思,因為他現(xiàn)在內(nèi)心很安寧很滿足,好像這枯燥的行走別有一番樂趣。
走著走著,艾克斯發(fā)現(xiàn)前方傳來了一些嘈雜的聲音。雖然細不可聞,但在這寂靜的空間就明顯了。這引起了艾克斯的興趣,他加快腳步向前走去。突然,一只像狼一樣的、比老虎還大的野獸從迷霧中撲出,張著森森獠牙上掛著唾液的血盤大口向艾克斯咬去。
在艾克斯還沒開始恐懼的電光火花的瞬間,一支從白霧中射過來的箭將噬人的猛獸射中,猛獸倒向艾克的一邊。
如果弗蘭奇在這里,一定會驚訝艾克斯現(xiàn)在的經(jīng)歷和他的生死經(jīng)歷多么相像!
周圍的迷霧突然散去,艾克斯看到榮格,他彎弓搭箭的身姿就像征戰(zhàn)的旗幟。榮格一箭又一箭的將灰鬣狼逼離艾克斯的附近,弗蘭奇所經(jīng)歷過的正在上演!
艾克斯既感到驚慌、后怕,又感到驚喜。雖然他被灰鬣狼嚇到了,但是他認為他的榮格叔叔是很厲害的,足以將這頭兇狠的野獸趕跑。
灰鬣狼避開了幾支索命的箭,開始向榮格反撲。灰鬣狼距離榮格越來越近,但是榮格射出去的箭矢都落空了。艾克斯看在心里干著急,卻什么也幫不了。
艾克斯看著榮格拔出獵矛與灰鬣狼戰(zhàn)斗,灰鬣狼釋放魔法,榮格投擲獵矛,灰鬣狼發(fā)狂地撲向榮格……
艾克斯感覺像在觀看與他毫無關(guān)系的戲劇。之前灰鬣狼撲向他的時候也是安排好的吧?艾克斯不由自主地想。
直到榮格抽出腰間的獵刀刺進灰鬣狼的腹部,而灰鬣狼將榮格撲倒在地,咬住榮格的脖子狠狠撕裂時,艾克斯才驚慌地跑向榮格。
“不!”身旁傳來弗蘭奇絕望的聲音,艾克斯下意識扭過頭,看到弗蘭奇提著斧頭憤怒地跑向灰鬣狼和榮格扭在一起的地方。
弗蘭奇的臉都扭曲了,他迅速跑到跑上來,用盡全身力氣一斧頭砍向發(fā)狂的灰鬣狼的頸部。灰鬣狼和榮格死死糾纏著,灰鬣狼被弗蘭奇從榮格身上砍下來。一股鮮血從灰鬣狼的脖子里濺射而出,混合著榮格的鮮血射在弗蘭奇的胸口和臉頰上。
灰鬣狼在地上劇烈地翻滾、掙扎,榮格垂死地揮舞著雙手,仿佛要抓住什么。
“榮格叔叔!”艾克斯悲痛地大喊,他快速跑上去,卻發(fā)現(xiàn)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靠近。艾克斯的聲音好像成了清風的吹拂,無論是垂死的榮格還是悲傷的弗蘭奇都沒聽見。
弗蘭奇握住榮格揮舞的手,哽咽地說:“榮格……堅持住!馬上帶你找醫(yī)生……對,去找亨利……”
弗蘭奇抱起血泊中的榮格,轉(zhuǎn)身看到了遠處的騾車,就拼命跑過去……
艾克斯只能白白地看著遠去的騾車,淚水模糊了雙眼。
突然,躺在地上失去生息的灰鬣狼跳了起來,垂著血淋淋的、斷了脖子的頭撲向艾克斯!
艾克斯被灰鬣狼撲倒,肝膽欲裂地摔下去。艾克斯感覺好像摔下了無盡的深淵,無窮的失落感、無盡的黑暗!
一幅幅畫面快速地掠過,艾克斯匆匆地只看清三幅畫面。艾克斯看到:華麗的房間里,自己抱著一個女孩的尸體,痛苦地哭泣;破爛的殿堂里,自己坐在王座上,無限孤傲;畫著玄奧符文的地上,自己被一個女孩抱住,狀若死去!
夢境破碎,艾克斯從床上跳起,驚魂不定地看著四周,發(fā)現(xiàn)自己睡在熟悉的小木屋的臥室里。四周漆黑幽靜,借著窗外照進來的天光艾克斯才辨認出自己的床。
艾克斯抱著膝蓋呆坐在床上,夜的黑暗和夢的恐懼圍繞著他。他地把腦袋埋進膝蓋,不敢看向漆黑的臥室,害怕下一刻這里變成了恐怖的夢境。
黑暗中傳來弗蘭奇熟睡的鼻鼾聲,艾克斯驚恐不安的心漸漸安定下來。艾克斯平靜后想起他的榮格叔叔已經(jīng)死了,也許就像夢中那樣被殺死。他不知道剛才奇怪的、凌亂的夢預示著什么,也沒有心情深究。艾克斯感到孤單、無助,他想鉆進對面床上弗蘭奇的懷里依偎。以前艾克斯很纏著弗蘭奇,總是偎在弗蘭奇懷里和弗蘭奇睡在一起。
但是弗蘭奇說艾克斯要學會獨立,因為無論是親人、朋友或者是愛人都不大可能一直陪著你直到最后。人生總有需要自己獨當一面的時候,所以弗蘭奇給艾克斯造了一張床,讓艾克斯一個人睡。
艾克斯最終還是沒有去依偎弗蘭奇,他將頭看向床邊的窗外。以前艾克斯不知道這些話的含義,現(xiàn)在他懵懂的理解了。
艾克斯獨自抱膝呆坐著,腦袋一會兒閃爍著奇怪的夢境,一會兒想起榮格死的那天雨里悲痛欲絕的魯賓太太和痛哭流涕的杰森。不知道杰森怎樣了?艾克斯擔憂地想。這幾天艾克斯一直沒有機會見到杰森,榮格一家在悲痛之余也在弗蘭奇的幫助下操辦榮格的葬禮。艾克斯心里很亂,東想西想,時間就這樣流逝了。
黎明來了,天空亮了起來。太陽藏在樹林里,一束束明亮的光線穿過林立的樹干,在白茫茫的朝霧中形成一條條白色透明的光路。
“你醒來了,艾克斯。”艾克斯耳邊傳來弗蘭奇的聲音。回過頭,艾克斯看到弗蘭奇從床里翻起身,開始穿衣服。
“今天是你榮格叔叔的葬禮。”弗蘭奇聲音低沉。距離榮格死亡后已經(jīng)又過去幾天了,弗蘭奇看起來已經(jīng)從悲痛中恢復過來了。
“嗯。”艾克斯應(yīng)了一聲,就不知道說什么了。
弗蘭奇穿好衣服后就出去洗漱,洗漱完后就開始做早餐。艾克斯難得不用做早餐了,他曾經(jīng)想像往常一樣準備早餐,卻被弗蘭奇毫無理由地制止。
榮格的死給弗蘭奇留下了很大的影響,艾克斯在弗蘭奇身邊時總能感到壓抑。
也許爺爺?shù)男睦锖茈y過吧?艾克斯傷感地想到。
弗蘭奇做好早餐后,艾克斯也洗漱完了。吃完簡單的早餐,弗蘭奇穿上了黑色的長袍,收拾整齊穿戴,拿了一件孝服遞給艾克斯。
“他是你的叔叔,穿上它吧。”弗蘭奇帶著傷感的鼻音說到。
艾克斯低著頭接過孝服,兩顆眼淚滴落在木質(zhì)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