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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滄離開了,素衣也跟著離去,誰也不知道他們去了何處。
魏忠將康慶帝放在明鏡高懸大殿上的圣旨拿出,對著滿朝文武百官宣讀圣旨,皇三子,蔚容晟年輕有為,朕傳位于蔚容晟。
蔚容晟繼位,改國號為晟,釋放死囚三千,減賦稅三年。
西南朝也知曉東南朝皇宮之事,上官錦柔看著侍者送上的信箋,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感覺,似乎是解脫,又似乎是心死,她盼了許久,終于等到蔚容升去世,帶著長長黃金護甲的手顫抖幾分,那張白色宣紙飄落在地,畫著精致妝容的臉也一下蒼老了好幾歲,眼角的魚尾紋更深了。
上官錦柔放開朝政,讓蔚容康繼位,改國號為升平,她還是不甘心蔚容升離開得那么干脆,她換下金鳳展翅的女帝裝,洗去臉上常年累月的堅強外表,露出她本來的面目,二十幾年了,她差點認不出自己。
她穿上白色的素凈長裙,頭發是溫柔的垂云髻,是當初她遇見蔚容升的發髻,那日她在大街上就是這一身打扮,蔚容升穿著一襲淡藍色錦袍,權勢侵染后特有的男人味讓她一見鐘情,心里更是默許他是她的夫君,上官錦柔憑借上官家的權勢知曉蔚容升的身份。在百官的舉薦中,她成了他的宮妃,一步一步爬上了皇后的位置,當她知曉他對她的寵幸來自于這張臉,這張酷似那人的臉,她便開始畫濃濃的妝容,當她第一次畫著濃妝時,她一點也看不出自己的原樣。
蔚容升漸漸不來她的宮殿,蔚容升又選秀,一個個都酷似那人,她見蔚容升寵幸一個,只要對方的家世差她都毫不留情的殺了。
她的這雙手不知沾染了多少血,上官錦柔低著明亮的夜明珠看著自己的手,一陣顫抖。
一層不染的銅鏡里。滿頭的青絲漸漸轉白,方才還是如墨的發絲瞬間白了,那些歲月的痕跡爬上女子的臉頰,上官錦柔一下蒼老了幾十歲,倒在銅鏡邊。
在康慶帝薨逝的第三天,上官錦柔也去逝了。
西南朝由蔚容康全權管理,沒了上官錦柔把持朝政,蔚容康完全就是無用之人,那些被強壓制的陋習一下暴露,他討厭女人,那些被上官錦柔強送進后宮的女人,一夜間就死了五個,這些都是與蔚容康有過一夜共度的女子,上官錦柔去逝的第二天晚上。蔚容康就帶著一群小倌在宮里快活。
上官錦柔的哥哥西南朝的丞相知曉蔚容康所做之事,第二日就上書勸諫,蔚容康完全不聽,上官青云多次上書最終惹怒了蔚容康罷了上官青云的官讓他閉門思過,西南朝朝臣知曉蔚容康這方面的嗜好后,有些諂媚的小人搜集國中清倌送給蔚容康,一名叫著云生的男子,面容姣好,且琴棋書畫癢癢精湛,深得蔚容康寵愛,上官青云知曉蔚容康為了一個男寵大肆修建宮殿,用皇宮里以前埋下的眼線進宮,手握三尺寶劍刺殺云生,不曾想到云生會武功。上官青云死在云生的手中。
蔚容康知曉后,只是命人將上官青云的尸體送回家,送了些金銀珠寶到上官家族,此事不了了之。
西南朝在蔚容康的管理下漸漸走下坡勢,國庫里的錢財日益減少,最后蔚容康不得不讓朝中大臣斂財,買官進爵,就連女子都可以用錢買到官位,西南朝民不聊生,繁重的賦稅下,人民苦不堪言,不少地方揭竿而起,以著富國殺小人的旗號向西南朝國都韓葉進軍。
一個月黑風高的晚上,西南朝宮殿里出現兩抹鬼祟的身影。一個嬌小玲瓏,一個身材瘦削,一人手握玄鐵扇,一人手握冰魄劍,直接進入后宮。
蔚容康摟著云生,一手端著美酒,臉上嘟起的肥肉,完全沒有以往的神采飛揚,糜爛的三個月,日日放縱,夜夜不停,酒池肉林,為了博得云生一笑,不惜抓來孕婦破腹取孩辨別男女。又不惜抓來年輕少女換上統一白色衣衫奔跑在寬闊的草地上以人為獵。
男子踢開宮門時,蔚容康衣衫不整的摟著云生,冰魄直接射進蔚容康的心臟,瞬間落氣,就連死的時候也沒有看清是誰殺了他。
云生身姿矯捷,瞬間跑向窗戶,終身躍出,卻早有一把玄鐵扇等候,玄鐵扇直接劃破了那張傾城的臉,才能夠鼻子出分裂開來,血染了滿臉,一點也沒有蠱惑人心。
女子手指抓住玄鐵扇對著云生施展手腳,招招狠利,毫不留情。云生也有幾分武功,對了幾十招,最后還是抵不住女子的伸手,纖細的頸脖被女子抓住,咔嚓一聲了結了云生。
翌日,東南朝皇宮蔚容晟收到一封匿名信箋,纖細有力的小篆上寫著蔚容康已死,傳國玉璽所在位置,蔚容晟看著那張小篆久久沒有移開視線,半響后,他才傳令,聲音卻絲毫沒有一統南朝的高興,年輕帝王的聲音里透著一絲滄桑。
兩日后,蔚容晟下令打開城門。東西南朝合并,西南朝賦稅減六年,通過鄉試殿試選拔人才,以前的西南朝里全是煥然一新,那些以前買官進爵的人全都沒收一切,沒收到的錢財足夠百姓們一年的生活,蔚容晟將這筆錢全用作修路鋪橋,不過半年光景,以前的西南朝走上了富足,與東南朝相距不遠。
蔚容晟一直沒有充裕后宮,宮中也只住著兩個女子,一個是藍沁,一個是蘭香,蔚容晟住在御書房里。
國泰民安,朝中大臣眼睛看向蔚容晟的后宮,不少朝臣上奏替蔚容晟選秀。
蔚容晟都沒有回復,朝臣們的折子堆了高高的一摞,偏偏一律,說什么國之根本,皇上為了國家應開枝散葉,立皇后。
蘭香曾是蔚容晟的正妃,可后面蘭香為了月滄從蔚容晟手中接過休書,不算蔚容晟的女人,藍沁只是住在皇宮,與蔚容晟沒有一點關系,后宮里住著的兩個女人皆不是蔚容晟的女人,朝臣們也積極準備送人入宮,宮中兩個女子也是一片著急。
又是一輪滿月,藍沁坐在正殿里,又令宮婢替她梳了一次頭發,將妝容畫的格外精致,紫檀木桌上擺放著幾十道精致菜肴,翹首以盼。
月亮高掛,夜有些深了,藍沁心里一片著急,令宮婢不停在宮門外查看,皇上有沒有來,中午的時候,藍沁就令人去御書房請皇上到蘭桂宮一敘,皇上沒有直接回答,藍沁自以為默許,從太陽下山就開始等,好幾個時辰過去,蔚容晟的身影都沒有出現。
藍沁的妝容漸漸出現了裂痕,手中的錦帕就攪上了一層層皺痕。
“你去御書房打探皇上可有出來?”藍沁對著一等宮婢吩咐道。
“諾,”宮婢領命,向御書房走去。
安靜的御書房里,金爐里燃燒著今年進貢的龍涎香,淡淡的清香裊裊升起,蔓延整個書房。
玄色的金龍盤踞在錦服上,手中的狼嚎揮灑,高高的奏折漸漸變少,直到最后一本奏折丟在地上,蔚容晟放下狼嚎,魏忠送上一杯熱茶,蔚容晟端起喝了一口。
“這些都拿去燒了。”蔚容晟掃了一眼大殿里橫七豎八躺著的奏折,有幾封散開,上面寫著拿妃,有的更是在奏折里夾送美人畫像,可皆被蔚容晟下令進了火爐。
蔚容晟抬手舒緩筋骨,走出御書房,直接去了皇宮里最高的閣樓上,玄色的衣衫在夜里不是那么顯眼,只是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總是看著遠方,幾個月的時間,蔚容晟的身上充斥著一股內斂氣質,整個人變得更加凌厲,如藏世的寶劍,雖未出鞘。卻依舊難以忽視他的威懾震撼。
“今日可有來信?”蔚容晟對著身后一片黑暗說道。
月色下,只見一抹黑影恭敬的站立在蔚容晟身后,恭敬作揖,“信鴿還未到。”
蔚容晟不再言語,轉身走進閣樓,這里藏著不少書籍,不遠處擺放著座椅,這里的裝飾完全與當初的晟王府擺設一致,仔細一看,軟榻紫檀木桌就是晟王府里搬進這里,透著一股熟悉。
修長的手指推開門,蔚容晟負手而立在門口,看著軟榻幽幽出神,恍惚中。他似乎看見一抹淡然的女子斜靠在榻上,手中握著一本書,一邊的蠟燭燃燒發出的淡黃燈光照耀在女子的面上,清麗的五官打下一層陰影,顯得嬌美恬靜。
女子翻書的動作,手指的姿勢,長長的睫羽垂落下的暗影,一切就像在昨日。
一陣腳步聲傳來,終是打擾了這份寧靜。
蔚容晟來這座閣樓已經成為一種習慣,每夜不管有多晚,他都會到這里休息片刻,看著送來的信箋,偶爾揚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今夜的信箋還未到,蔚容晟不禁回憶著昨日傳來的信。江南小樓,女子一襲月白云錦紗衣陪伴在月白長衫男子身側,他們經過九曲一彎的三江,明月高掛,女子低眉淺彈,一曲春江花月夜驚起岸上所有男女,此曲只應天上有的夸贊,更有不少才子附庸風雅,說她是天上仙子,來人間體會民生。
“皇上,今日信箋送上,”錦立雙手呈上,蔚容晟一點也沒有因為錦立破壞他的回憶而惱怒,心中升起一絲期盼。快速轉身,一下拿起錦立手中的信箋打開。
女子穿著一件略嫌簡單的素白色的長錦衣,用深棕色的絲線在衣料上繡出了奇巧遒勁的枝干,桃紅色的絲線繡出了一朵朵怒放的梅花,從裙擺一直延伸到腰際,一根玄紫色的寬腰帶勒緊細腰,顯出了身段窈窕,行走在南朝斑駁城墻邊,身邊男子也是一襲素白錦袍,兩人又說有笑,經過兩個孩童時,孩童眼睛都直了,直呼,好漂亮的哥哥姐姐,女子停下,蹲下身,對著孩童笑了笑,孩童目光停滯。
蔚容晟再也忍不住,腦中出現著女子這身裝扮的卓越風姿,那張白紙黑字瞬間皺成一團,一雙漆黑的雙眸里更是幽深了幾分,如年久的古井,深不可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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