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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日后旁人如何說我,你須記得,我只是憐星姑娘。”
當憐星宮主這番話說出來之后,包文正這才隱隱猜測到了幾分,昨夜松風閣憐星宮主喬裝打扮,又身帶細軟,是要帶自己逃出移花宮,必定是跟邀月宮主起了沖突,才不得不走。
而唯一令憐星宮主當真膽怯的,便是她移花宮二宮主的身份。
那個先驅策荷月奴將自己挾持到浣花池,而后又令荷月奴自盡的憐星宮主,唯有當那一副“一剪梅”畫卷由花無缺呈上之后,她才變成了憐星姑娘,那個與自己同游小竹軒,與移花宮楊柳岸邊撫琴吹簫的纖弱女子。
包文正的眉頭皺了起來,倒不是因為憐星宮主那殺人如麻的女魔頭身份,而是這行走江湖,邀月宮主和憐星宮主勢必朝夕相伴,如何在鞏固憐星宮主初臨的愛情同時,將邀月宮主從“玉郎江楓”的創傷中解脫出來。
日暮先投店,雞鳴早看天。
黃昏時分,位于泗水流域的徐家渡,正是集鎮上商販沿街叫賣的時刻,身穿粗布羅裙的婦人收拾著攤子上的物件,零散的走過腰挎鋼刀的江湖人,牽著黃驃馬走進了徐家渡,黃昏時分的徐家渡渡口,已然沒有船只起航了。
而徐家渡的福來客棧就是唯一能打尖住店的客棧。
江南劍客風嘯雨頭戴斗笠,身穿皂色勁裝,舉起粗瓷海碗,將水酒一飲而盡,而后繼續拎起酒壇斟滿,靜靜的端坐在桌案之前,不動聲色的瞧著進門來的幾名賓客。
“高手!”
風嘯雨乃是江湖中一等一的劍客,與“昆侖七劍”和“少林四神僧”齊名,行走江湖十余年來,也未曾見過如此精妙的輕功。
這進門來當先的兩名女子,雖然喬裝打扮,但是依然遮掩不住絕代風華,那絕頂美麗的臉冷漠之極,猶如萬載的冰霜不化,令人自慚形穢不敢仰視,行走之間猶如鴻毛竟然無一點聲響,內功之深厚實乃平生僅見。
這兩名女子的身后,則是一腳步聲沉重的年輕秀才,濃眉大眼雖談不上英俊瀟灑,但那一副謙謙君子的書生氣倒是十足,模樣也算得上周正,聽其呼吸聲想必是不懂武功。
更令風嘯雨咂舌的,便是那年輕秀才身后跟隨的四名女子,腳步聲也是極為輕盈,若非仔細側耳傾聽,倒是極容易被忽略過去。
“風華絕代,內功深不可測,兩名女子.......”
“移花宮主!”
風嘯雨激靈靈打了個寒顫,駭然的看著進門的這一行人,當今天下女子還有何人能有如此修為,連身旁的侍女也是一流高手。
走,不敢走!
坐,不敢坐!
這便是風嘯雨心中的真實寫態。
包文正強忍著大腿內側火辣辣的痛楚,打量著福來客棧中的陳設。
略有水漬的柜上以破損暗黃的綢帶系著木牌,以小篆書寫著今日供應的酒水,而柜臺的邊緣擺放著貼著被酒漬染濕了紅紙的酒壇,一股濃郁的酒香味縈繞在正堂之間。
瞧不出何木打造的桌案上油漬斑斑,上面倒扣了粗瓷小碗和暗黃的水壺,竹筒中的木箸還沾染了水漬,這客棧內少有尋常百姓,觸目所及皆是挎刀佩劍的江湖人,滿臉橫肉的高聲喧嘩,一副豪氣干云的粗鄙模樣。
仿佛,生怕別人瞧不出來,他們是行走江湖的好漢。
邀月宮主蹙眉打量著客棧內的陳設,生性淡雅久居移花宮內,若不是因這福來客棧的江湖人多上一些,為了惹出些麻煩,令憐星宮主出手殺幾個人,令這秀才認清楚憐星宮主的真面目,又怎會來到此處。
邀月宮主和憐星宮主的內功修為,已然達到了返璞歸真的境界,若不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根本瞧不出半點端倪,只要不出手,便是纖弱的女子。
鐵杖姥姥本欲走上前,將這群江湖人盡數驅趕出去,但只見耳垂似乎抽動了幾下,隨即放緩了面上的神情,與鐵萍姑剛走上前了幾步,迎面而來便是客棧掌柜那諂媚的笑容。
“幾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客棧掌柜早已瞧出這幾名女子衣著不俗,且佩戴的首飾也多是精巧,不敢怠慢,便走上前來,拱手施禮笑著問道。
鐵萍姑掏出一錠紋銀,拋給了客棧的掌柜,冷聲說道:“莫要再招待旁人,此刻起,客棧只許出,不許進。”
客棧掌柜接下了紋銀,樂的眉開眼笑,連連點頭應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