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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晟臉徹底陰了下來,他暗暗啐了一口,不平地轉過了身。
顧知澤一路快馬出了城門,李二見此低氣壓場景,不敢說話,但眼看著小隊越走越偏,他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殿下,這路是不是不對啊?,而且我們上路怎么還帶個空馬車啊?”
李二還想說話,被后面趕過來的王猛一把拖住,他被捂住了嘴,王猛訕笑著對顧知澤說道:“殿下,我們還是快些走吧,許娘子應當等著呢。”
張醫詮不會騎馬,他坐在空馬車邊角上,捂著嘴笑的很歡。
一小隊人行進速度很快,不一會,就到了客棧,遠遠的,就看到一男一女并肩站著,正說著話。
顧知澤皺了皺眉。
第69章 客棧  換句話說,這就叫度蜜月
一上午時間,許幼薇以游玩借口在城中晃晃悠悠走了一個來回,最后才在客棧前停下,假意休息,實則和月涼悄悄易容好,換了衣服下樓站在一處。她聽月涼叮囑事情,春花在樓上收拾東西。
一開始,許幼薇還沒注意到身后有人來了,她正在和月涼確認這些易容的東西是不是防水的,因為是男裝,所以干脆挽起了袖子直接在胳膊上試,忽然聽到了馬蹄聲,驚而回頭,就看見顧知澤騎著馬在不遠處,瞇著眼睛看向兩人所在的方向。
他身后是十分眼熟的王猛,一整隊人都騎著馬,中間護著一輛馬車,馬車外的邊角還坐著搖搖晃晃的張醫詮。
許幼薇看到最前面的顧知澤,不自覺露出個笑臉,她想打招呼,話要出口才覺得不對:她現在可是易容過了的,那么此刻在顧知澤眼中,身旁易容成她的月涼才是許幼薇。
她趕緊舉起手中的扇子擋住了自己的臉。
因為考慮到身高限制,加上許幼薇身形并不健壯,甚至十分瘦削,偽裝成尋常男子還是不太容易的,所以在月涼嘗試了許多次,經歷了現代美容思想和古代易容手法的探討后,幾人終于找到了最合適許幼薇的易容裝扮選擇——
易容成跟隨兄長出門學習的乖巧公子哥,比較現實,也不太容易露餡。
所以今日的許幼薇,頭發梳的是男子樣式,以玉簪固定住發髻,額前碎發下戴著一條鑲著玉石的抹額,幼氣中添了些貴公子的驕橫,為了加強男子特征,加粗了許幼薇的眉毛,月涼還在她的下巴上點了一顆俏皮的痣,淡化了她身上那種說不清的柔弱感。
這樣的扮相并不難看,相反,甚至稱得上可愛。許幼薇如今身著圓領白袍,手上拿了把折扇,雖然個子還是矮了點,但已經和大家閨秀沒什么關系了,活脫脫是哪個大戶人家跑出來的小公子。
但易容術也不是完全行得通的,無論怎么精心裝扮,許幼薇的樣子還是偏向女氣多一點的,就是那種女子見了會喜歡驚嘆的精致,但是男子卻極容易討厭的“娘娘腔”。
許幼薇以折扇擋住自己的下半張臉,避開了顧知澤探究的眼神。她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待余光瞥到顧知澤已經下了馬大步往這邊走,本能有點發憷,忍不住地往后退了小半步,而后反應過來,強忍住了繼續退的想法。
不行,她現在是男子模樣,怎么說也要拿出個氣勢來,顧知澤又不知道她扮成了男子,鐵定是看不穿的,一會等他認錯了人再跳出來,打個措手不及才是。
許幼薇瘋狂給自己做心理暗示,面上裝的一派淡定。
待到顧知澤走近,月涼看到許幼薇拿扇子擋住了半張臉,眼睛還往另一邊瞟,就知道她并不想說出身份,于是微微一笑,面向著顧知澤行了一禮,開口就是與許幼薇無二的聲音:“殿下。”
“嗯。”
許幼薇只聽到這一個冷冷淡淡的字,她悄悄從扇子上抬起一只眼睛偷看,還沒看清,只感覺有一陣涼風劃過,而后她的衣領一緊,竟是被人給拽住了。
許幼薇抬頭一看,是顧知澤,他冷著臉扯著她的衣服領子,把她挽上去的袖子放了下來,蓋住了白皙的小半個胳膊,才勉強滿意了,自始至終,眼神都沒往月涼那里瞥一下。
“這位……誒,公子公子,”許幼薇雖然被這樣突然靠近的顧知澤嚇了一跳,但是還沒忘自己的初衷,于是壓著嗓子道:“有話好好說,你我素不相識,你拽我做什么啊!”
比顧知澤慢了幾步的王猛和才從馬車上跳下來的張醫詮才將將追了上來,看著稍遠處的兩人拉拉扯扯,準確點說,應該是一個人的反抗。
顧知澤低頭看著許幼薇,冷笑了一聲:“素不相識?”
許幼薇感覺他可能是認出自己了,但是她自然不肯承認,于是強撐著道:“這位公子,你快放開我,我還要在此處等我兄長呢。”
為了更加真實(其實是沒事做所以搞的),許幼薇花了兩天時間給自己塑造了一個人設,甚至為此還洋洋灑灑寫滿了好幾張紙,什么“恩怨世仇導致自己家道中落,哥哥苦心撐起一個家,帶著唯一的弟弟出門長長見識”這種白手起家起點文學的劇本,因為用心,她現在簡直是倒背如流,張口就來:
“啊啊啊別拽了!等一下,衣服要撕破了!”
聽到這話,顧知澤才松了手,他剛松手,許幼薇就像兔子一樣猛地后竄了幾步,氣呼呼的整理起因為掙扎皺了些的衣服,瞪了又瞪顧知澤。
他今日沒有穿往日那樣的寬袖長袍,而是穿的方便行動些的墨色勁裝,領邊和袖口上都以金線做勾勒,眉眼如畫,但面色冷然,周身氣場冷厲駭人,和許幼薇那沒什么氣勢的軟綿綿樣貌,一身圓領金紋的白袍正正好成了個對比。
許幼薇個子矮,被人高腿長的顧知澤一擋,身后的人就半點也看不到她了。許幼薇自己察覺到,又往后退了好幾步,跳出了顧知澤的影子范圍。
顧知澤見此,嗤了一聲。
王猛十分迷茫,他看了看“許幼薇”,又看了看許幼薇,趁著與前面這場爭斗還有一段距離,側過身子悄聲問張醫詮:“殿下怎么不找許娘子啊,他拉著個小公子作甚?”
張醫詮倒是鼻子靈通,他已經通過兩人身上的草藥味嗅出了其中玄機,神秘一笑:“這大概就是未婚夫妻之間的情趣吧。”
王猛:???
那一邊,月涼還站在原地,她本就是鉆研易容之術的,早就知道該怎么學習他人,此刻學許幼薇是極像的,懶洋洋的站著,看起來像是什么都不太關心的樣子。
許幼薇呢,她好不容易真真正正逃離了宅斗的環境,整個人都難得的放松,常年藥罐子泡大的蒼白臉頰上終于也多了幾分紅暈,看起來有生機多了。
原本許幼薇還想唬住顧知澤,但當兩個人視線相對,她的舌頭就開始不聽使喚的打結:“家兄可,可馬上就要來了,你,我,別過來啊。”
好恨!深思了好幾個晚上才想出來的人設,這么容易就散架了嗎!
周圍已經有人注意到這一片不算小的動靜了,畢竟是客棧,停在此處歇腳的人還是許多的,尤其是兩人一黑一白,長相還都十分過人,這讓有心八卦的行人們頻頻看過來。
此時,跟隨許幼薇出門的侍女小廝們也都歇息夠了,前來詢問易容后的月涼:“娘子,該回府了。”
時間也確實不早了,月涼點點頭,易容成小廝的春花也在二樓打開了窗子,沖許幼薇比了個手勢,是都收拾好了的意思。
“許幼薇”已經在客棧待了一上午,小二都記得住她的樣子了,見她要走,還有些不舍:“這位娘子,最近不太平,京城里人心惶惶,我們客棧晚些時候要放煙花熱鬧一下,您不留下來看看嗎?”
月涼下意識看了一眼許幼薇,卻只看見了顧知澤的背影,她便識趣道:“不了,多謝好意。”
小二也知道這種打扮的娘子一般都是大戶人家的千金,不好再留,又轉向了新顧客顧知澤這邊:“那這位公子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