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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元昌一早就來青松閣,一進門撞見楊文平,他白皙的臉上掛著兩個黑眼圈,大得就要蔓延到后腦勺。乍一看,像極了熊貓。
他依舊一臉淡然,兩只黑眼圈使他嚴肅的臉平添了一絲萌感。
見楊元昌來了,他垂首行禮:“父王早安!”接著就要離開。
楊元昌輕聲問:“文林還在睡”
此時天剛亮,房中燭火剛熄,府中的下人也才剛起床。楊文平清楚,他父王哪有閑心關心小兒子身體,一大早趕來不過又想催那孩子練功罷了。
他停了腳步,又拱手道:“父王若是想來叫文林練功,兒臣便要提上一句”他頓了頓又接著道“想必父王應明白武藝提升非朝夕之工,短短數日苦練未必會有顯著效果。況且文林脈象極弱,依兒臣所見,賽前文林最好以修養調息為主。”
“他身體果真虧損如此嚴重你與為父說實話,也叫本王心中有些底。”
“昨日兒臣為文林號脈,發覺他脈象雜亂無章,一時竟將這脈誤作女子之象。可見他近來著實體虛至極。”
女子之象,楊文林趴在門邊差點笑出聲,她本來就是女孩,這哥哥真是個書呆子。不過幸好他以為是她體弱造成的,日后她可要事事仔細著些。
楊元昌微微皺眉,擺擺手道:“罷了!且放他休息幾日。你代為父好生照料著些。”
楊文平淡淡應了聲。
天剛亮胡氏便尋了理由出門去,她心中反復念著“洗骨粉”一詞。
她七拐八拐進了一家偏僻的藥房,以手帕遮了臉問藥房伙計:“可有當歸枸杞”
伙計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道:“方子拿來,這種常見的藥材我們怎會沒有!”
此時天色尚早,因此周圍并沒有其他顧客,門外街道人流量也極少,她警惕地掃了眼四周才輕聲問:“洗骨粉,你可曾聽過”
那伙計怔了怔,狐疑地將眼前人細細打量一通,片刻后才擺手:“去去去!存心找茬的是吧,我們這是正經藥房!”說著指了指墻上高懸的牌匾,"濟安堂"。“你說的可是毒-藥,要買呀去東街那黑市,什么陰損的毒物都有。去那兒,沒準就能尋到你要的東西。”
胡氏果然去了東街,她將頭罩的黑紗放下,整個臉遮得嚴嚴實實。
不愧是黑市,此處少有攤點,只有一群散人來回走著。早時有傳聞說此處買賣都以眼神交流。
賣家總能敏銳地發掘買家,當他盯住一個人覺得時機到了就會上前搭話,一來一去交易就達成。雙方一握手便是交易的信號,賣家熟練地將貨物送入對方袖中,與此同時亦能飛快地從對方袖中帶回交易的貨款。
胡氏徘徊了一陣,正要轉身卻被一只粗壯的手臂攔住,來人是個臉帶刀疤的壯漢:“夫人慢著!”
胡氏一驚,“你是何人”
“在下這里有好貨,夫人可有需要的?”
“什么貨?你搞錯了吧,我只是隨便逛逛,聽不懂你說什么。”
“夫人說笑了,京城誰人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你來此處難不成是來挑胭脂水粉的!”
見來人把話已挑明她便不再逃避,“你手里有什么”
“夫人該知道這一區是專賣兜售毒物的,在下手中毒物應有盡有,品類齊全。夫人隨意提了便是!”
“洗骨粉!”
那人笑了笑,“沒問題,濃的五十兩,稀的五兩。銀子夠了量隨你挑。”
“濃的與稀的有何區別?”
“濃的純度高,指甲縫的量便可將人置于死地,行內默認以赤瓶封裝。稀的是由濃的勾兌出的,用量好掌控,你若想將那人致殘用稀的再好不過。行內常以玄瓶封裝,保準幾瓶下去那人筋骨寸斷,從此再也無法站立。”
她喉頭一緊,她手中的確實是玄瓶。
那人又道:“不過玄瓶雖已稀釋數倍,但是用到一定量也會致死的。”
她顫抖著問:“幾瓶可以致死”
那人想了想,道:“視情況而定,一般人挨不過七八瓶。”
七八瓶,她已經用了五瓶,算上昨夜那半瓶,五瓶半。那孩子還那么小,才九歲,前些日子又才受過重傷。若不是楊文平警告她,她兒子怕真要交代在她手里了。
“你問了這么多,到底要不要買”
她隨意給他塞了把銀票,無力地道:“不買!離我遠點。”
一個干瘦的小男孩露著半邊肩膀,躲在角落里直直地盯著東街的二人。他一早上跟著胡氏,從濟安堂到這里。
天沒亮就有個家丁模樣的少年往他碗里砸了一把銀子,“小乞丐,幫我個忙,這些銀子全歸你。”
那少年叫他辦的事并不難,不過是跟蹤個人,也不是個危險人物,小乞丐便爽快地承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