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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定了定神，想起了今天來的目的：“蕭公子，這事還急不得，老夫人身體不好，特別是這幾日天天為蕭紹老爺擔憂，更是加重了頭疼的毛病。蕭公子不如先住下再從長計議。”

此話一出，蕭云牧就有些激動了，他皺著眉頭的樣子煞是可愛。“這怎么能行，我爹還在山里藏著，我做兒子的怎么能貪圖一時安逸，就把他們拋之腦后呢。”

這話蕭云牧說的正氣凜然，果然還是小孩心性，白柚失笑繼續調侃他：“你們的鏢局已經敗落了，再想東山再起也不容易，不如蕭公子還是安心在蕭府住下，老夫人看在血親的份上，一定不會虧待你。”

“你，你不過是一個婢女，怎么敢說出這樣的話來？”他有些慍怒，但還是顧忌自己的身份不好強辯。

白柚索性進了院子，有意要看他接下來會怎么教訓自己：“奴婢只是看蕭公子心緒不寧，特意為您指條明路。”

“你就不怕我去稟告老夫人治你得罪么？”

“蕭公子你看這院子里的茶樹雖然長得枝葉繁茂，在這些花花草草里算是頭籌。想想老夫人院子里有一棵青松，數十年來屹立不倒，周圍依附的杜鵑、芍藥都不會因為風吹雨淋而受損。但是這一株山茶不一樣，只有有暴風雨，它就一定會被影響。”

蕭云牧看著她，好像腦袋還沒轉過彎來。

白柚搖了搖頭，繼續提醒他：“畢竟地域不同，這樣的一課山茶，未必就比得上老夫人院子里的那些野花。”

這下蕭云牧終于如夢初醒了，他意識到這個叫白柚的丫鬟是在嘲諷自己今時不同往日，自己表少爺的身份現在未必比得上她一個丫鬟。

雖然他心中有怒氣，這個時候也不得不壓下去，父親在山上生死未卜，現在還不是自己意氣用事的時候。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如果沒有其他事，還是請回吧。”

白柚見自己任務已經達到，便回敬了一個微笑，言：“那還請蕭公子好好休息，等老夫人用空，自會相見。”她故意壓重了“等老夫人有空”這幾個字。

待她走了，蕭云牧放下藏在衣袖中，緊握的拳。她不理解這個女子究竟想告訴他什么，這些又與老夫人的想法有什么關聯。可這個時候畢竟寄人籬下，這個蕭家是他唯一的指望。

老夫人的秋水居里別樣安靜，伺候的婢女們都在屋外候著，里頭只有白柚一人給老夫人捏著肩。

“白柚，今兒你去云牧那處了？”蕭老夫忍瞇著眼睛，似乎極為享受白柚手上的力道。

她之前答應了三小姐不能說，便挑了其他不重要的事說。“我聽說表少爺受了傷，特意送了些藥過去，順便看了看表少爺的情況。”

老夫人對這個丫頭一直以及相信，絲毫沒有懷疑，只是今天對她的舉動有幾分疑惑：“還是你細心，可我怎么聽那邊伺候的小廝說，你走之后，云牧的狀態就很不對勁。”

白柚像是哄孩子一般，打趣道：“這些事還是瞞不過老夫人，白柚只是想著這個表少爺一定是有些能耐的，不然也不會逃開了歹人的追殺一路跑到我們蕭家啊。可白柚也不得不考慮，他是不是有什么企圖，所以才試了試他。”

白柚說話滴水不漏，還有些道理，老夫人聽了也點頭。蕭老夫人一直知道這丫頭細心，做事向來都不用指點，一些需要靠腦子的事她都能無師自通。

她拍著白柚的手安慰道：“放心吧，云牧這孩子我以前見過，他母親本就聰明得很，你剛才可有試出什么來？”

白柚猜測三小姐定然是不希望老夫人出手相助的，便言：“表少爺他文韜武略自然不假，可是性子卻太急。萬一老夫人真的給他一大筆銀子，就怕他用不到節骨眼上。若是老夫人找人幫他重新恢復鏢局，他一個人照樣是孤掌難鳴。”

“這些事我也考慮過，現在也不好告訴他，他爹已經不在了……這可真是愁人啊。”她老人家長嘆了口氣，心里也在想著到底是什么人有本事能在頃刻之內毀掉這么大的鏢局，到底是蓄謀已久報復，還是真的有什么密謀。

“老夫人莫著急，您可以先留他住下，等他身子好些了再告訴他也不遲，到時候他是去是留，全憑他自己說了。”

蕭老夫人點了點頭，托著額頭又開始打盹，屋子里燃的香料還冒著青煙，白柚拿了一條毯子給老夫人蓋上，便走出了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