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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姣本以為能偷閑一陣子,可沒幾日后這涼州城又開始有了新的風向。城北的魏家是涼州城里最大的鹽商,魏家老爺給他唯一的女兒選了一門好親事。
這不今日花媒婆就頂著一朵紅花敲開了蕭家的大門,她畢竟是城里有些名氣的媒婆,大夫人自然也是要給她幾分薄面的。
“哎喲,大夫人喜事呀。”她還沒進里屋就開始大聲吆喝了,似乎要把這個消息一嗓門告訴全蕭家的人。
施氏身著深紫色柳林交領襦裙坐在正座上掩面輕笑:“花媒婆為何事而喜呀?”
這花媒婆扭著粗腰、搖著一柄花團扇上前道:“大夫人可知這城北的魏老爺膝下有一個女兒,前段日子就想著要擇一佳婿了。要知道這姑娘琴棋書畫皆通、五經六藝俱曉,自然這眼光也就高了些,這千選萬選呀還是覺得只有蕭家大少爺最是合適的人選了。”
施氏轉了轉手指上的瑪瑙戒指有些納悶:“哦?花媒婆不是不知道我家凜瑞如今已有妻房,這又是唱的哪出呀?”
“這大少爺對少夫人的情誼涼州的百姓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大少爺乃是天縱奇才,自出生就是人中龍鳳。這樣的好男兒多兩房妻妾又如何呢,再說了這魏家老爺都不曾介懷呢。”
見這大夫人不語,花媒婆在一旁也是凝神屏息生怕她不答應,前不久魏家就塞了不少銀子給她,讓她務必撮合這一樁婚事。
她想著這兩家都是不好得罪的主,要是說錯一個字肯定得砸了自己苦心經營的招牌,可若是成功了那好處也是不可斗量的。
“哎呀,大夫人您想吶,這魏家在涼州城的生意可越做越大了,說不定日后還要趕上高家呢,若是有了他們的支持那蕭家在整個涼州的地位自然不必說了。況且少夫人至今都還未有身孕,這多一個為您分憂的兒媳不是更好么?”思索了片刻,花媒婆眼珠一轉上前添油加醋。
施氏雖已有動搖之心但表面上仍是一副淡然自若的女主人模樣,知子莫若母,憑借凜瑞對裴氏的愛,想要讓他娶妻必然比登天還難。現下她似乎想起了什么道:“這事我說了還不算呢,要知道老夫人是最疼愛我們家凜瑞的了,這納妾一事還要她老人家點頭才是呢。”
花媒婆心領神會料定這門親事是十拿九穩了,她瞇著笑眼告辭依舊扭著她的粗腰。
當天夜里的家宴上施氏就像老夫人說明了這一件事,同樣蕭凜瑞也在意料之內的怒形于色。
“娘,此事非同小可你怎能不與我先商議呢?”這個曾馳騁沙場的男子現在皺著眉頭顯得極為不滿,他身上原本盡力掩藏的戾氣也展露無遺。
施氏也有些忌憚他的性子,生怕他一時激動做出什么事來。“娶妻納妾本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況且你尚是意氣風發的年紀,多一房妾侍有何不可……”
“我此生只愿與浣芊一人攜手度日,恕兒子身邊容不下其他女子。”蕭凜瑞字字鏗鏘,說的讓林姣都有些羨慕裴氏。
施氏的手中已經沾了些汗漬,她開始意識到了事態的不對,凜瑞雖然恪守孝道、報效家國,但卻太重視情這個字,自古英豪一旦為情所擾大多都功敗垂成。
以前因裴氏性子溫和且兒子常年不在家中,她才放任凜瑞獨寵這個女子,如今他肯為納妾一事如此惱怒,日后是福是禍施氏還不敢肯定。
“夫君切莫如此為難母親,浣芊自然明白母親的苦惱。入府三年至今無所出實在是我的過錯,納妾一事就算母親不說浣芊也是要提的。”裴氏這時候上前緩解了眼前的僵局,她話音顫顫似乎極為委屈的模樣,一對籠煙眉微蹙更加柔弱,林姣看不出她有任何矯揉造作。
一直安靜沉思的老夫人突然發話了,她雖身子不那么健朗但說話卻還是那樣擲地有聲。“魏家在你爺爺那一輩曾有恩與我蕭家,如今人家屈尊嫁女為妾我們還不答應,要是傳出去既有損人家姑娘的名譽還讓魏家落人話柄,這不是恩將仇報么?”
“奶奶這話說的不錯,我可聽說那魏安柳非我們蕭家不嫁,也不知道是看上大哥什么了?”這會兒功夫桌上每個人都緘默不語,只有蕭梓媚還敢出來打趣。
“啪嗒。”這時候蕭初乾失手碰落了筷子,引得一家人的視線都移了過來。只見他目光閃躲似有心事。
林姣只以為他是出神并未多疑,但她不知道蕭初乾的這一動作正好也預示著她后來遇到的所有挫折。
與此同時蕭梓媚的臉上出現了一抹難以察覺的得意之色,一閃而逝。
這一頓家宴并沒有給這件事一個好的解決方式,如此好好的一頓家宴弄的不歡而散。蕭梓媚離席,身后跟著一臉疑惑的鸞兒。
此處樹林陰翳只有她二人,鸞兒終于忍不住開口了:“小姐,奴婢本不該多言,可……”
蕭梓媚面容淡然緩緩開口:“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為什么我的目的是給林氏添麻煩,可最后卻把人往大哥那送。”
她折了樹梢上的一株新芽在手中揉碎,解釋道:“二哥新婚不久貿然納妾太過突兀,我們只要慢慢布局不容他不答應。正好趁這個機會好好試試大哥的心意,也讓大夫人打消以后為大哥納妾的事。”
鸞兒點頭細細思索了其中輕重,倏爾她好似想起了什么:“小姐,白少主近日來涼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