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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我如果我還在惦記著周周,那我豈不是要每見到她一次,就要難受一次,那我的心不早就千瘡百孔了。”
“唔。”聽到何綜這么說,何覓點了點頭,她知道他是真的放下了,她也是真的替他高興。
兄妹兩個人斷斷續(xù)續(xù)說了好久,直到夜深了,何綜才躺在病房里的沙發(fā)上睡去。何覓在黑暗里盯著前方沙發(fā)里的何綜好久,好久,直到眼睛酸澀了,她才閉上眼睛。
翌日。
何綜在醫(yī)院陪了何覓一上午,中午葉醫(yī)生已經(jīng)叫護士送來輪椅,何綜將何覓抱在輪椅上,趕在午飯前半個小時推著她到外面轉(zhuǎn)了一圈。
何綜因為有急事沒能陪何覓吃午飯就離開了醫(yī)院,臨走時讓何覓打電話給周周讓她過來陪陪她,叮囑他晚上會再過來。
何覓雖然嘴上答應(yīng)得好好的,她還是不想麻煩周周。已經(jīng)可以坐在輪椅上,當(dāng)然比躺在床上不能動方便許多,哪怕她還對這身下的輪椅掌握的并不熟練。
好在,好心的護士告訴她如何坐在輪椅里自己轉(zhuǎn)彎,如何穩(wěn)穩(wěn)地下坡……
何覓不想在病房里面呆著,她又不喜人多,等到兩點多的時候,她就自己轉(zhuǎn)著輪椅乘著電梯去了醫(yī)院后花園。可能是因為屬于VIP樓層,進出的人稀少,她的心里也輕松了一些。
五月份初的天氣,萬里無云,草色青青晴方好,花園里的人很多,出來放風(fēng)的人,有的看起來不過是年紀(jì)輕輕的,也有的是五旬以上的老人,還有極少數(shù)的小孩子。
這些病人的身邊多是有人陪著的,其中,也有很多跟自己一樣是自己一個人,行走在鵝卵石鋪砌的小路上。但是他們的身影雖然孤單,內(nèi)心卻十分飽滿,就如同此刻的她。
陽光溫暖地照射在何覓的身上,午后沒有鳥兒出沒,倒是有蝴蝶在花叢里飛來飛去,翩躚的蝴蝶成群結(jié)對地來往于花、叢間。
也有頑皮的兒童追著飛舞的蝴蝶,還未真正碰觸到它小小的身子,蝴蝶就飛遠了。
蔥白的手指暴露在陽光下,顯得更加白皙,一只藍色的蝴蝶在何覓身邊繞著圈圈,最后停留在她的手指上。
蝴蝶的翅膀紋路清晰,通體只有一種顏色,是可以和天空交相輝映的天藍色,何覓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這只蝴蝶,雖然美麗,可能身負(fù)巨毒。
她將手伸向頭頂,做出放飛狀,蝴蝶依依不舍得飛走了。
“它好像很喜歡你,而你好像并不喜歡它?為什么?”冷不丁的一道嗓音從身后響起。
輪椅在光滑的石板上移動,何覓放在小腹前的雙手無聲中攥緊了些。
“沒有為什么,只是不想被劇毒侵入身心。”即使它很可能沒有毒。
兩個人從綠蔭遮蔽的涼亭路過栽滿垂柳的河邊,又回到紫藤蘿架下的石板上,何覓良久才說出這句話,即便如此,她的雙手還是絞在一起。
“也許,它并不想傷害你。”隋冷清轉(zhuǎn)過身來,在她的身前坐下。堅毅的下巴,挺直的鼻梁,狹長的眼眸,可是何覓無心欣賞。
對于隋冷清來說,這是他們第一次在彼此都清醒的情況下,在一起相處得這樣融洽。
所謂融洽,也不過是,他看著她,而她看著遠方。如是,而已。
“以后,我可能會經(jīng)常出現(xiàn)在你身邊。”隋冷清看了面前的女人好久,才如是說道。
他把自己的意圖以及未來的決定攤在她眼前,告訴她,他不會就此放手。
女人無言,只要她不把他放在心上,他便什么都不是。
何覓見天氣陰暗下來,雙手放在輪子上,準(zhǔn)備掉頭離開。
一瞬間,風(fēng)雨大作,風(fēng)兒呼嘯著,幾秒鐘的時間里,人們相繼跑到臨近的地方躲雨。隋冷清抱起輪椅里的女人就向醫(yī)院里面走,動作太過迅速,何覓只好本能地雙臂環(huán)著男人的脖子。
風(fēng)里、雨里,他們兩個人獨樹一幟,一時間整個世界好似只剩下這兩個人。
男人因為急切地想要離開偌大的雨幕,視線一直望向前方,為了不讓女人感受到顛簸,他把力道控制到,雖然自己累一點,但是很妥實的程度。
不知道是汗水,還是雨水,男人的陽剛的鼻子上一片水漬。
如果此時男人低下頭來,就會看見懷抱里的女人正仰著頭在看著自己,那眼神清明,那眼神無措,但視線還是像黏在自己的臉上一樣。
很快,剛剛還人滿為患的花園里,此時空空如也,不見一人。只剩下瀟瀟雨點拍打在梧桐葉上的聲音,在天地間不停響起。
樓上焦急跑來的小護士在見到何覓被一個男人安然地抱在懷里,懸著的心立馬歸于水平線。
這是葉醫(yī)生交代過的“重要病人”,她很擔(dān)心由于自己的疏忽,何覓會因身體不便來不及躲雨而淋雨,她匆匆忙忙地趕來。
還好。
“何小姐,你沒事吧?”小護士焦急的語氣。
“沒事。”何覓還在隋冷清的懷里,對小護士搖搖頭。
身高腿長的男人大步跨進電梯,小護士跟在男人身后,局促地站在電梯的一個角落里,即使這兩個人不說話,她好像也融入不進去他們的世界里。
電梯“叮”的一聲響起,還是男人率先走出電梯,雖然他只來過這里一次,此時腳步卻準(zhǔn)確地停留在何覓所在的病房。
小護士加速腳步,趕在隋冷清之前,擰開了病房的門把手。
隋冷清把何覓小心地放在床上,把她遮蓋的嚴(yán)嚴(yán)實實的,只露出一個腦袋。雖然,一路跑來的過程中他盡可能地避免讓她接觸到雨水,但她身上還是有些濕了。
“你先把她的衣服給換了,然后再叫我。”然后,男人就走了出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