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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笙也頗給面子的和他碰了杯,喝下肚去。
喬容又為二人各滿上一杯,繼續敬道:“第二杯,要敬傅兄,能夠順利出宮?!?
說著,又是一杯下肚。
岳寅在一旁接到:“這幾日,我也細想了一番。我這次雖是為傅兄打抱不平,卻也未能顧及傅兄的處境,也不知是否會為傅兄帶來后害?!?
傅笙面不改色,但心下卻一緊。他初被詔書招入宮中之時,倒也驚慌失措,只覺得自己逃不過這一劫。后來在慈寧宮門口從早到晚地站著,倒也想明白了,橫豎郡主他是不會娶的。無論太后或皇上要關他多久,關便是了。何況,他完全不認為他真會被關上許久,于情,郡主的終身大事等不了那么久,于理,皇室絲毫占不了理。此事必然很快傳遍京城,又傳遍國內。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皇上也會感受到壓力。
事情一久,不說太后和郡主,皇上的心對此事也就懈怠了,說不定那時,他便有機會出宮。
只是沒想到,他進宮沒多久,宮外便鬧成了這樣。到如今,他還能說什么呢?說什么只能顯得他寡義了。他只能怪自己時運不佳,進出皇宮未能占卜時辰,正與那進宮探望太后的郡主撞個正著。
說到底,此事過了便過了,過于責怪某一人終歸不現實,因并非一人便可以做這事,必然是群情激奮才導致眾人如此。而岳寅所以能為請愿之首,恐怕也是因為他爹的緣故,被人推上去的。
他誰也不怨,也不宜表現出任何不滿或嘆息,授人機會大做文章。
傅笙遂道:“你們只是太為我擔憂了,又何錯之有。我如今身無半職,卻能夠拿朝廷俸祿,別人羨慕還來不及。其他的事情,也不過就是兩年以后入得朝廷當做事更為謹慎而已,岳兄弟不用擔憂。”
岳寅點點頭,道:“此事還是喬兄點醒的我。那日,我還認為他沖入人群中勸說我們,是全然不顧公義。沒想到,他正是害怕我們弄巧成拙才這般無畏。”
傅笙眉梢一挑,望向喬容。
這幾日酒席下來,聽說了不少雨夜之事。雖然他的心緒是難向人陳說了,但眾人不顧安危做出此行為,也終歸是真心為他鳴不平。而一些人提到喬容的時候,倒是語氣不屑,認為此人毫無擔當大義的精神。
在那些人的描繪里,喬容是個成績平平、性格平平的中庸之人,認為自己應當接受太后的提議,和郡主成婚,所以才沖進了人群中,想要出人意表,想要引人注目,讓宮中之人知道,有人反對這些士民的抵抗做法,認為最好的解決辦法不是在皇宮門口造成沖突,而是勸說自己。
也因此,前幾日,岳寅邀請自己來淡月樓一聚時,順道言說喬容也要前來,他倒是頗為驚訝。
如果他真是認為自己應當屈服娶那郡主,那他二人又何必相交?可若他真是如此,岳寅又如何會與他相交?
如今在這里聽岳寅陳述一番,才知曉原來二人在獄中已有過長談。喬容勸說眾人并不是鼓吹他應當娶郡主,一概認命,而是認為事情應當從長計議。
傅笙仰頭喝下一杯酒,面容上開始帶有笑意。想不到今年科舉的末位竟然是個如此之人,倒是有趣,有趣。也不由感慨,經眾人一番傳言,竟然傳成了這個模樣。喬容既沒明確說過這話,想來都是他人想象、編造、發散、附會的,可見三人成虎,著實不假。
“所以傅兄你看,喬兄這經史科出身著實不假,論起事來那是頭頭是道。”
岳寅見傅笙面色似乎愉悅了不少,心里也輕松許多,一席話講完,便是一口酒。
傅笙又為三人同時斟滿酒,舉起杯來,真誠道:“無論是岳兄弟,還是喬兄弟,為了傅某這事都受了不少苦。在下要敬你們一杯,感謝你們傾囊相助。先干為敬!”
三人皆道一聲“好”,統統豪氣地飲下了這酒。
一旁的孟之群不由從鼻孔發出一聲悶哼,似笑非笑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絲悲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