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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國教學(xué)院與離山劍宗之間這場別開生面的比試,看的京都諸院師生以及南方使團(tuán)里的人們?nèi)绨V如醉。
陳長生和茍寒食展現(xiàn)出來的淵博見識與能力令人震撼,而場間舉劍相迎的兩人,亦令眾人佩服的五體投地。
從開始到現(xiàn)在,陳長生和茍寒食已經(jīng)說了數(shù)百記劍招,除了那記西出十三歸,落落和七間全部都使了出來,而且沒有絲毫偏差,沒有任何錯誤,堪稱完美,這是多么難以做到的事情
先前茅秋雨院長的點(diǎn)評,已然令京都諸院學(xué)生慚愧不已,離山劍宗對弟子的培養(yǎng)果然已經(jīng)超過大周朝,神國七律果然都是堅毅苦修的非凡之人,但那個小姑娘呢身為無比尊貴的白帝獨(dú)女,她又如何吃得了這么多苦,學(xué)會如此多劍法
驚呼的聲音漸漸低落,議論的聲音漸漸消失。
夜殿前一片安靜,那代表著敬意。
落落與七間出招的速度也沒有變慢,依然準(zhǔn)確穩(wěn)定,但呼吸已經(jīng)漸漸急促。
終于到了某個時刻,陳長生和茍寒食同時收聲。
所有的身法,所有的步法,所有的劍招都已去盡,水落而白石出。
兩人面對著面,落雨鞭與鐵尺劍,在夜空里相遇,無聲無息。
這場比試持續(xù)了很長時間,陳長生和茍寒食向場間分別踏前一步。
落落與七間用了數(shù)百記劍招,用了無數(shù)種身法與步法,越過了那十余丈的距離。
便在最后那刻,雙方相遇,鞭劍相觸。
這不是默契,而是渾然天成,于是很美。
試劍至此,終于相遇,不是油盡燈枯,而是夕陽落山,似乎便到了結(jié)束的時候。
落雨鞭與鐵尺劍已然相遇,既然不能動用真元,自然無法繼續(xù)。
如此激烈甚至可以說華彩奪目的較量,到最后竟然平手,這真的很美,很符合修道者的美學(xué)。
七間低頭望向自己空著的右手,有些茫然,片刻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輸了。
只是瞬間,他便濕了眼眶,很傷心很難過。
落落很高興自己贏了,但是看著七間淚汪汪的眼睛,并沒有表現(xiàn)出高興的樣子。
落落很無奈的看著他,說道:“有什么好傷心的?本來你的青云榜排名就比我低,而且你是男孩子吧,不要像個女孩子似的。這次輸了下次再贏回啊。”
七間緊緊地抿著嘴,不肯哭出來,憋的小臉通紅,帶著哭腔說道:“多謝。”
然后他望向自己最信任尊重的師兄,想要弄明白,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茍寒食在看著陳長生。
場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在看著陳長生。
陳長生說出來的那些劍招。
茅秋雨看著陳長生,有些意外。陳留王看著他,眼神里滿是贊嘆。徐世績和秋山家主的臉色異常難看,而莫雨的神情則是非常復(fù)雜,她先前一直不解,為何陳長生能夠離開桐宮,此時才知道,原來所有人都低估了這個少年。
今夜,很多人第一次真正認(rèn)識陳長生。
包括徐世績和莫雨這些以前曾經(jīng)見過他的人。
主教大人滿臉的皺紋舒展開來,說道:“不錯不錯。”
所有人都知道,他說的不錯,不是指落落,而是指陳長生。
主教大人低聲對身后的辛教士說了兩句話。辛教士領(lǐng)命而去,帶著下屬,分別走到陳長生和茍寒食的身旁,送上離宮的養(yǎng)神丹藥很多人大概會以為落落和七間在這場試劍里消耗極巨,主教大人才懂得,陳長生和茍寒食的心神損耗才真正恐怖,尤其是陳長生不會修行,無法以真元培神,如果不及時服用丹藥,說不得會嚴(yán)重受創(chuàng),甚至可能留下什么后遺癥。
墨墨對茍寒食說道:“這樣應(yīng)該是第一場比試我們贏了,你和長生之間的比試還要不要繼續(xù),還是和這場比試算在一起。”
茍寒食安慰完七間,想了想說道:“我和陳長生的比試不用繼續(xù)了,是你們贏了。”
陳長生說道:“不,我和你的比試是你贏了。”
墨墨挑眉,說道:“既然這樣,那就是一勝一負(fù),平局。下一場如果我們贏了,那最后一場就可以不用比了吧。”
茍寒食沉默了一會兒,說道:“可以,畢竟時間有些晚了。”
墨墨聽他說完,思考了一下要用什么武器,看關(guān)飛白上場了,墨墨把球球放到長生肩上。
墨墨手里拿著一只長七寸,上面纏繞著精致紋路,末尾還由白玉一般的材質(zhì)鏤刻著梅花的紋飾,尾端墜有掛飾。整個筆身散發(fā)著墨紫色的幽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當(dāng)關(guān)飛白執(zhí)劍于手,神情頓時寧靜,所有的驕傲都已消失不見。
那些驕傲,盡歸于他手中的長劍。
那是一柄很普通的劍。
離山劍宗對關(guān)飛白這樣天賦驚人的弟子自然看的極重,就算不會像對七間那般,賜下戒律堂的法劍,肯定也有極鋒利的寶劍相賜,只是他不肯接受,他堅持用這把普通的劍,因為他曾經(jīng)發(fā)過誓,在超過大師兄秋山君之前,絕不換劍。
世人皆知秋山君的佩劍名為逆鱗,只有他們這些親近無間的同門師弟才知曉,大師兄平日里一直使用的那把劍非常普通,就是離山腳下鎮(zhèn)上一處很尋常的鐵鋪里的工匠隨意打造而成,只值三兩銀子。
他視大師兄秋山君為人生偶像必須超越的目標(biāo),所以他也只肯用普通的劍。
劍普通,人不普通,殿前石階上的人們,看著緩緩走向廣場中央的關(guān)飛白,神情微異。
隨著步履前行,驕傲冷漠的少年強(qiáng)者,氣息漸寧漸淡,但他手里的劍,卻變得越來越強(qiáng)大。
他把自己的心神,盡數(shù)寄在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