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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居然還是選擇了修兵馬俑，他一生追求長生不老之術，可到底還是怕的。至少現在，他也在逐漸蒼老。

本以為蒙毅來了一切都會風平浪靜，可平靜的海面，往往背后藏的都是波濤暗涌。就在第二日，扶蘇手下的人以辦事督查不力被嬴政治了罪。

表面是治罪手下人，實際上就是在貶扶蘇啊。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可遠清真的好想說，我的扶蘇你可長點心吧真是醉啊。

“才剛安生幾天，你就又被打回原形了。”如此一被打壓，扶蘇也閑來無事了，也就只能在東宮讀書練字了。

“名利于我本就算不得什么，打回原形又怎么樣？”扶蘇在習字寫著詩經，落完最后一筆，他抬頭望向遠清，“孤現在心里，只盼著你與孩兒能好。”

名利于我已經算不得什么了，這句話真是太過熟悉了，無論穿越幾世，他的性子都變不了。

“孩兒平安的前提是，他的父王平安。”遠清亦同樣回望扶蘇，“趙高現在視公子為眼中釘肉中刺，如果你不能順利登基，妾身、母妃和公子都沒得活。”

“遠清，你不要再說這些好不好了，孤真的累了。”每天都是無止境的登基爭斗，這一切到底有什么意思？所有人都為它爭得頭破血流，扶蘇累了，他不想去爭了，真的很累了。

“好。”

遠清真的應下了聲，她這樣的碎碎念，也是夠招人煩了。既然事已至此也多說無用，等到日后再說這事吧，閑了以后他們夫婦相處的時間也多了，姑且就算上一件好事吧。

到了晚上歇息，遠清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總覺得今天心神不寧，也不知是孩子鬧得，還是真的要發生什么事情。轉身看到扶蘇睡得很安靜，為了不打擾他，遠清輕手輕腳地起了床。

今夜的月亮夠圓夠亮，哪怕路上沒有燈火，也可以靠著月光引路。來到皇宮這么久，一直都是足不出戶，生怕走錯一步。現在是大晚上，終于也可以什么都不怕了。

“夫人可都想好了，要真的如此做了，不出一載，陛下可就會魂歸西去了。”

走到一個不熟的宮殿，一道低沉蒼老的聲音傳來。意識到有人之后，遠清下意識地躲了起來，這話是關于陛下的，還有什么魂歸西去？不明白發生了什么，遠清只能靜靜地聽著，她居然不想走。

“你以為你還能躲得過嗎，你跟著本宮那么多年了，早已經與本宮是同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了，現在你說你怕了，你就不怕本宮殺了你嗎？”

這聲音再熟悉不過，這不就是羋夫人的聲音嗎？信息量太大，遠清竟一時不知該怎么辦了，也沒有要跑，就是好奇地想留下來聽清楚這是怎么回事。

“羋夫人，屬下對您忠心耿耿，您又何苦用這話來刺探屬下。”卻見那人跪了下來，他一身黑衣帶著斗篷，根本無法看清楚他的臉，“只是夫人以為，你真的能放下陛下嗎，你真的能忍心讓他死去嗎？”

羋盈轉身，“不該你提的，你就不要多嘴。”

“夫人若真想要陛下的性命，就不會一拖就是三五年了，而今又要再拖一年。羋夫人，你不想要陛下的性命，又為何要這樣做，你這不是自相矛盾嗎？”

“你住口！”

那人膝行上前兩步，“屬下只怕今日不說，以后就再也沒有機會說了。羋夫人，你可一定要想好了，人死不能復生，您若執意如此也沒人能阻攔。只是屬下想問，這一切真的是您想要的嗎？”

她想要的？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想要他死，他負了自己，也負了自己的孩兒，他實在該死。她明明那么想要他死，又為什么一拖再拖……

“本宮的事情，不用你管。”羋盈攥緊了雙拳，關節處發出了不停的彈響，只覺得暢快淋漓。

“你只管照本宮的吩咐去做，一定要確保嬴政活不到他下一個生辰。”

“上天作弄，上天作弄啊。”那人對著羋盈叩首，“夫人的吩咐，屬下自當竭盡全力。只是屬下希望，有朝一日，夫人不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而后悔。”

她這一生最后悔的事情，便是不能親手殺了那個禽獸不如之人。

“不，本宮不后悔。”后悔也已經晚了。

“對了夫人，陛下近日好像有所察覺。”那人手捧著白色瓶子，忽然對羋盈說道:“陛下不像以往那般對丹藥依戀了，吃藥的次數也在逐漸減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