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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如今四十有余不到五十,也算年富力強。若不是處理政務太過耗費心力,如今應該是個水當當的中年帥大叔。
他要是長著太子那張臉的升級加強版,陸姑姑腦子一熱興許就答應了。可惜這位保養不好,一笑一臉的褶子。陸青茴初時被這重大消息撞擊的大腦冷靜下來后,作為顏控昧著良心都沒法騙自己相信他的許諾,還要迅速擠出一泡眼淚扮演震驚委屈:“陛下,是奴婢做錯了什么嗎?還是陛下嫌棄奴婢了?奴婢不想嫁人呀!奴婢答應了陛下要一直陪著陛下,怎么能不作數呢!”
“……”
這話也不是隨便瞎說的,當初剛進宮各種惶惶然的小可憐,可不止一次聽這位陛下笑容和藹地說些類似“青茴這么貼心,朕真是舍不得,不如留在宮里一直陪著朕吧”這樣的話。
她那會兒也以為是玩笑,后來發現自己果真連宮門都跨不出去半步。即便是戲言,九五之尊的戲言,誰敢不把它當真?
陸姑姑入戲太深,眼淚汪汪地望著對方自己都要騙過自己。皇上的表情一時很復雜,一半欣慰一半奇異,說不上是喜是怒,倒真的順著她的話題往下說:“怎么能不嫁人呢?多好的姑娘,要真不嫁人,朕可心痛得很呀。”
……看吧,她就說老皇帝只是在試探而已!
陸姑姑心里頭一下子浮出“果然如此”的想法,可仍有種像剃了毛的貓般奄奄一息的感覺。
很氣啊……既成事實她都已經屈服不反抗了為啥還要一再試探她?毛都被剃光了她已經不掙扎了還不行嗎?
心頭滴血,面上還得強顏歡笑:“陛下這是說的什么話,能陪在陛下身邊,才是奴婢最大的殊榮呀。況且陛下之前答應過奴婢,可不能隨意改口。”
話語真誠中摻雜些許埋怨,神情里笑中帶淚釋然帶著欽慕,此般優秀出色的發揮實在是陸姑姑有生以來效果最佳的一次表演。
連一直在旁邊當木頭的李公公都對她投來半是欽佩半是其他的視線,更不要說皇上本人。他老懷甚慰,撫胸哈哈大笑起來:“果真如此?那倒是朕誤會你了。番邦此次進了些新東西來,你去庫房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挑兩件,也算是朕給你賠不是了。”
……打一棒子給個甜棗?哼!陸姑姑才不稀罕呢!
“陛下這么說可是真是折煞奴婢了。陛下九五之尊,今日分明是看奴婢前頭辦事辦得好,想賞東西給奴婢。陛下您要賞便賞吧,奴婢又不會推拒,何必找這樣的理由來嚇唬青茴。青茴現在都還有些腿軟,以為陛下真要趕奴婢出去了呢。”
吃瓜群眾李公公:“……”陸姑姑您這手拍龍屁的功夫,他服!
皇上果然被她連嗔帶討好的作態逗得哈哈大笑,連陸青茴故意小傲嬌地“哼”了一聲也沒放在心上。原先許諾的兩件翻了番變成“有什么喜歡的都拿上,沒關系”,陸姑姑霎時間被李公公投以萬分敬佩并復雜的目光,目送她領賞出門去庫房時視線都忍不住透出渴望。
去皇上的庫房里挑寶貝啊!而且還沒限制,皇上得多高興這事兒啊!
陸姑姑其實也有點得意過頭一腳踏空的心虛感。皇帝的表現出乎她意料,這位聽說她不想嫁人怎么那么開心?不過皇上之前也有前科,且鑒于李公公總愛明哲保身袖手旁觀,方才皇帝試探她時也在優哉游哉地看熱鬧,所以心里再虛她也要仰著脖子趾高氣昂地出去,擺足了老皇帝愛看的淺薄天真樣兒。
御書房外頭的人得知這個消息,諸般眼神內容不一面上卻得一致地對她表示恭賀。陸青茴也沒謙虛,反正該得罪的人什么表情都是得罪沒必要故作低調。
甚至在這過程里,她越發覺著自己就是皇帝養的一只貓。皇上自個兒撓撓逗逗可以,只要不想著跑,該有的啥都有。
客套完了自然動身去領賞,陸青茴帶了頂替杏雪位置上來的桃容一同過去。
宮里消息傳得比風還快,她一路走過去,來往的人好似都知道她此行目的。或寒暄討好或心虛避讓,什么樣的人都有。莫說笑容滿面一掃之前傲慢,想過來套近乎求她說好話的小宮妃,就連先前用流言打壓她一輪頗為志得意滿的杏雪這會兒遙遙望見她過來,也嚇得扭頭就跑不敢上前。
她很是淡然,跟在她身后的桃容同樣鎮定。這位眼界不比杏雪,儀態風度都要沉穩許多,陸青茴亦只能暫且對其靜觀其變。
皇上的庫房有專人看管,她來時領了對牌,李公公亦讓人先行一步傳了陛下口諭,所以陸青茴此行暢通無阻無人敢加以為難。
番邦此次進貢的都是些新鮮玩意兒,她出不了宮,也沒指望靠著這些東西發家致富。皇上之前讓她挑兩件,她就挑了三件樣式漂亮不值錢的玩意兒以示歡喜,面上還要表露出愛不釋手又不想過分的模樣,好給傳話的小太監回去交差。
一番折騰總算把這事了結,陸青茴出了一身汗。從庫房里鉆出來準備回去洗澡,路上卻讓一個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給堵住了,聲色俱厲地質問:“父皇賞東西給你,你就這么高興?”
陸姑姑:“……”
傻孩子,這不廢話嗎!誰平白得了東西不高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