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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稍稍睜開緊閉的一只眼睛,只見俞致遠正怒氣沖沖地瞪著自己。司機站在他身后擦著冷汗,看樣子嚇得不輕,只是不知道是被自己差點撞死個人嚇的,還是被俞致遠沖冠的怒發嚇的。
莫小離輕輕拍了拍自己的心口,作出一副后怕的模樣,笑嘻嘻道:“我就知道你請的司機技術肯定好!”
俞致遠被氣得更甚了,他從頭到腳打量完莫小離,才松了口氣,又怒道:“你發什么瘋!你找死不用來找我!”
莫小離歪著頭,似乎在細細琢磨俞總經理的話,道:“嗯,所以我找你肯定不是來找死的,我找我兒子。”
俞致遠也不意外,他們之間的糾葛,現在也只剩下兒子了。他盯著莫小離看了會兒,想要看出些其他情愫,可如他預料般,什么也看不見。她的眼睛很干凈,眼里的目的和欲望也很直接很迫切,她要她的兒子,她只要她的兒子。
俞致遠轉身走了兩步,終是吐出兩個字,“上車。”
莫小離笑了,一直緊繃的雙腿忍不住抖了兩下,她知道自己賭贏了。她把自己關在房間那么久,她回想了許多過往,理清了許多脈絡。
她一直以為當初是俞致遠害死她的孩子,是俞致遠要撇清和她的關系,是俞致遠拿錢堵她的嘴。
可從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看來,至少在孩子這件事情上,俞致遠并不知情。
過去的事情究竟怎樣,她并沒有太大心力去追究。但是,既然她的孩子還活生生地在這世上,她就一定要奪回來。
她要做的第一步就是要見到兒子。
她拒絕嚴億光提出的合作,一是她不愿意被人牽著鼻子走,二是她覺得去幼兒園找俞可并不是一勞永逸的法子。
對于俞致遠,她更愿意光明正大地正面交鋒。她來找俞致遠,是因為她覺得俞致遠是肯讓她見俞可的。至于為什么肯,莫小離自己也沒有想過,她只是想當然覺得他是肯的。
車上,氣氛安靜得詭異。
莫小離很安靜,但她心里其實是沸騰的。
她滿心滿意地期盼著就要見到的大包子,心里不住想著見到兒子的第一句話要說什么,畢竟上一次留給孩子的印象實在是太差了,她必須把自己冒失失掉的分數賺回來。她又擔心,她那樣說過大包子,他不肯認自己這個媽媽了該怎么辦?
俞致遠也很安靜,他的心里是郁悶的。
這個女人,從上車起就沒看過自己一眼,明明自己就坐在她旁邊,兩人之間就隔了個公文包。他有很多問題想要問她,當年她在美國生下孩子后到底發生了什么。雖然他已經查得七七八八了,但還是想聽她親口告訴他。
她分明是受不了委屈的人,從前就是擠地鐵的時候被踩了一腳也會拽著他的手臂抱怨好久,現在的她卻一點訴苦的意向都沒有,可這件事明明是那么苦。
就這樣,安靜了一路,兩個人一句話都沒說,直到車子到了俞致遠的公寓樓下。
莫小離以為這父子倆是住在俞家大宅的,她甚至連面對俞母的冷言冷語時該怎么反唇相譏都想好了,卻不想他們單獨住在外面,這倒讓她瞬間放下了一層防備,輕松了許多。
電梯里,只有他們兩個人,俞致遠覺得氣氛愈發安靜了。從前忍不了安靜的一直都是莫小離,可這次輪到俞致遠了。他眼睛盯著前方,話是對莫小離說的,“你一會兒見了可可不要說太多,他還小。”
莫小離道:“我知道,他是我兒子!我兒子必須是個陽光男孩,我當然不會告訴他這世界有多黑暗,我還要帶他遠離黑暗。”
俞致遠被噎,還是看了她,“你什么意思?”
莫小離答:“他是我兒子,我有撫養權。”
俞致遠道:“你不要得寸進尺!可可離不開我。”
莫小離道:“我找了律師,反正我無事一身輕。你要是不介意在俞丁兩家聯姻前把這個案子翻到臺面上來,我也無所謂,反正俞氏股價掉幾個點什么的跟我也沒關系。”
俞致遠輕笑了聲:“你想得太天真了。”
莫小離道:“從前是天真,現在不會了。”
電梯門開了,莫小離奪步出來,俞致遠跟在后面,心里悶悶的。
俞致遠一開門,莫小離便迫不及待地朝里望去,只見一個小小的身影坐在地板上,前面是一塊塊零零散散的拼圖。大包子肉呼呼的小手撿起其中一塊拼圖,放到嘴角蹭了蹭,緊鎖的眉頭顯出主人甚是為難,又有另一只小手捏著拳頭輕輕敲著腦袋,仿佛在怒其不爭。
莫小離被這嚴肅認真的景象逗得樂了,這是她兒子,多可愛!
一直專心致志的俞小少爺終于抬頭瞧見了朝他走來的兩人,立馬笑逐顏開,大喊著:“爸爸,小離阿......”
俞小少爺張大著嘴“阿”著,后面的“姨”字終歸沒有喊出來,莫小離心頭一陣失落。自己在金武館把大包子罵得那么狠,現在她又有什么立場讓大包子像以前那樣親熱地喊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