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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致遠素來是個慢熱的人,不會對人輕易動感情,一旦動了情,卻又比誰都動得深。那難得一動的情會變成藤脈,牢牢鎖住他,漸漸鉆進他的骨血里,難以自拔。
第一次見到莫小離,他只是覺得她十分有趣,比起身邊一板一眼對他敬畏有加的大家閨秀有生氣得多,那時候的他,頂多也只是覺得她并不討厭而已。
后來,她時常會出現在他的學校,他打籃球踢足球的時候會見到她,看書吃飯的時候也會見到她,她總是開心地沖著他笑。看著她開心,原本不茍言笑的他也變得開心起來,他覺得,他有些喜歡這個女孩了。
從不討厭到有些喜歡,花了他半年的時間,從喜歡她到愛她入骨,又花了他一年半的時間。那時的他雖不至于烽火戲諸侯,卻也不覺得“一騎紅塵妃子笑,無人知是荔枝來”有什么不妥。他愿意為她做任何事,即便是拋棄俞氏的一切。
他愛上她花了兩年,他恨她卻只花了兩天。
他滿懷憧憬地回國,頂著兩個上市公司巨大的商業和輿論壓力,不惜不做俞氏的接班人,費盡心思地想要解除俞氏和丁氏商業聯姻。就在這個時候,他收到了莫小離從異國他鄉發來的一封郵件,郵件里只有三個字,“分手吧!”
言簡意賅的三個字,不含任何感情,沒有絲毫留戀。看著這三個字,他才大徹大悟,原來,一直以來他所堅信的,其實并沒有那么堅不可摧。
五年了,他找不到她,一次都沒能再見到她。她像是從這個世界消失了,她和他之間的那些美好記憶就像是俞致遠做過的一場夢,夢醒后,留給他的是無盡的憤恨。
他曾一度逼自己把它當做一場夢,可如今,夢中的主角卻活生生地出現在他眼前,提醒著他,她存在過,她存在著。
他空洞的眼神望向莫小離消失的方向,下意識地邁開了腳步。
莫小離順著樓梯從十八樓一口氣跑到了一樓,臉不紅,氣不喘,她想,跟著葉何何混還是有點好處的。
剛跑到大廳,她就看到葉何何被幾個保安架著往外拖,然后,被扔到了門外。
莫小離走過去,嘆了口氣,居高臨下望著葉何何,“你不是答應不砸桌子的嗎?”
葉何何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屁股,道:“我沒砸桌子,這兒的桌子像防彈玻璃似的,砸不爛。我只是拿椅子砸了陳冬。”
陳冬就是和葉何何相親的男人。
就知道!
莫小離問:“你們不是興趣相投,志同道合嗎?怎么又砸上了?”
葉何何指著眼角道:“他竟然問我臉上這塊疤是被誰打的?太過分了!這是疤嗎?這是胎記好不好!葉花花說這胎記就像一朵蓮花,美麗,純潔,高貴,大方......”
莫小離按了按太陽穴,葉何何眼角有塊橢圓形的胎記,據說是從娘胎里帶出來的。本來有胎記沒什么大不了,問題是它長在臉上,面積還比一塊錢的硬幣大了許多。
很多人見到葉何何,在她背后的第一句話就是:“可算見著活的鐘無艷了!”
葉何何想過去整容,可葉花花的一席話卻叫她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這朵蓮花在你臉上才算是大自然鬼斧神工之作。這蓮花是世上絕無僅有的蓮花,這臉是匠心獨具的臉,這蓮花離了你,或是你離了這蓮花,就再沒有這般出塵脫俗,盡善盡美的杰作了!”
自此,葉何何便為她臉上的這朵蓮花感到驕傲,容不得別人對它有半點褻瀆。以是,每次相親,只要對方一提到這塊胎記,葉何何都會仗著自己是跆拳道黑帶,大展拳腳。
莫小離往大廳瞥了一眼,道:“我們走吧。”
葉何何還沒答應,就被莫小離風風火火拉著走了。
被急急忙忙地趕上出租車,葉何何回頭往車窗外張望著,“小離,我怎么覺得好像有人在叫你啊?”
莫小離閉上眼,“肯定是你打架打得累了,出現幻覺了。”
葉何何肯定道:“不是幻覺,真的有人跟在后面跑啊,小離你快看啊!”
莫小離的聲音有些哽咽,“那一定是被你打的人來尋仇了。”
莫小離這兩天很忙,忙著在金武館擦玻璃,忙著在C市的小學初中高中的學校門口發傳單,忙著訂購新一季的跆拳道服,還有,忙著收錢。
葉何何拿著一疊毛爺爺扇著風,靠在老板椅上開懷笑道:“這年頭這么多海龜都熬成了海帶,莫小離你幸好跟了我,看在你最近越來越勤奮的份上,我許你吃香喝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