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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氏做房地產起家,后來成立了恒瑞投資集團,旗下有商業地產、連鎖百貨、餐飲度假等業務板塊,到霍明鈞手中,又陸續涉足了影視投資和醫療行業等新領域。隨著近年國內政策變化,恒瑞在不斷拓展新業務,但地產和百貨始終是他們的支柱性產業。
霍明鈞大約在七年前開始接觸恒瑞集團的核心權力,那時候董事長還是霍老爺子,他父親霍中忱、二叔和小叔都在集團高層,原本董事長這個位置是要傳給霍中忱,再由霍中忱傳給霍明鈞,但由于綁架案,霍老爺子對大兒子心生不滿,直接把長孫納入了權力核心,跟他父親和叔伯們平起平坐。
這一舉動引得霍中忱十分不滿,老爺子逐漸放權,大部分都落在了霍明鈞手里。霍中忱雖然名義上地位很高,但實際上就是個橡皮圖章,中看不中用的花架子。
他為了跟自己兒子奪權,于是借開發G省平城市“頤和一品”項目的機會拉攏心腹,把好幾個霍明鈞重用的人挖到了自己手下,花費大量資金打造了平城市第一商業中心,以及那道別名“空中棧道”的觀景廊橋。
平城市是G省第三大地級市,以采礦業為經濟重心,但當初選址時霍明鈞不看好這里的區位,因為當地興建了許多樓盤,但空置率相當高,恐怕以后會變成空城。但霍中忱卻一意孤行地堅持平城有錢人多,而且以后會有更多人口遷入,“頤和一品”入駐后會帶動周邊商業繁榮,形成CBD商圈。
最終霍中忱聯合老四霍中晗,繞開霍明鈞通過了這個項目,耗時兩年建成平城“頤和一品”。孰料開業一年后,空氣污染問題成為社會關注熱點問題,國家陸續出臺了多項環保政策,對傳統高能耗高污染產業打擊極大,平城遍地開花的小礦紛紛關門整頓,搬離的人越來越多,“頤和一品”自然越發蕭條,非但沒能盈利,截至去年,始終在往里賠錢。
經過此事,霍中忱在集團中的地位大不如前,霍明鈞也藉此契機,隔代接過了恒瑞集團董事長的位置。
只是霍明鈞沒有想到,他那位愚蠢優柔的父親當年造出來的賠錢貨,卻成了險些送整個霍家上天的地雷。
“老板,”方茴匆匆敲門進來,手里拿著一份文件,“法院受理了他們的起訴,現在要咱們遞交答辯狀。”
霍明鈞正在看長達數百頁的調查報告,聞言道:“交給鐘和光,讓法務部去準備。”
“是,”方茴應下,又小心翼翼地說,“剛才管家先生給我打了電話,說……霍老先生和您父親請您回B市一趟。”
方茴說的委婉,但霍明鈞想也知道原話是什么口氣,冷冷道:“忙著,沒時間。他們如果嫌恒瑞垮的不夠早,可以找人來替我。”
方助理打了個哆嗦,堅決不肯承認自己慫,一口咬定是房間空調溫度打得太低。
她正要退出去,口袋里的手機又響了,方茴摸出來一看來電顯示,立刻顛顛兒地雙手捧著送到霍明鈞跟前。
霍家的電話。
霍明鈞看了一眼恨不得把自己最小化到地板縫里去的方助,伸手拿過了手機:“是我,什么事。”
他自己的手機已經把老爺子、霍中忱等人的號碼全都拉黑了,對方找不到他,只好迂回地通過方茴來傳話。
方助理頂著一對黑眼圈,望著霍明鈞跟那邊交涉,卻一點都放松的感覺都沒有。
她每天至少要接幾十通電話,都是詢問霍明鈞的,問他怎么辦,催他做決定,找他要錢,向他討說法,甚至連跟他最親近的血緣之親,也端著一副公事公辦的架子,命令霍明鈞“明天回B市一趟,老爺子和霍先生要見他”。
沒有人問霍明鈞累不累,需不需要幫忙。
有利可圖時,這些人擠破了腦袋也要擠進恒瑞,可一旦出了事,卻全都躲起來做了縮頭烏龜。他們只會指責霍明鈞這做的不好,那處理的不對,卻從來不肯往前一步,替霍明鈞分擔一肩風雨。
“我還是那句話,誰造的孽誰自己來還。要是真覺得愧疚,不如去給受害者磕頭,人家原諒他了,他自然就不愧疚了。”
“十年前的事我和他可都沒忘,他拿不拿我當兒子都是兩說,還談什么‘父債子償’?”霍明鈞淡淡一哂:“爺爺,說句不好聽的,他在您這兒,叫‘兒女都是債’;到我這兒,叫‘父債子償’,全天下的便宜都讓他占光了,憑什么,就憑他投了個好胎?”
手機聽筒里傳來一聲巨響,電話斷了。
霍明鈞正要把手機還給方茴,抬眼一看卻愣住了:“你哭什么?”
連日來的提心吊膽、奔波疲勞、身處漩渦中心承受的謾罵和攻擊……這些精神上的壓力終于在“委屈”這跟稻草輕飄飄的添油加醋之下,以洪水滔天的形式沖垮了孤立無援的堤防。
方茴拼命忍著眼淚,連連搖頭。
她了解霍明鈞的為人,表里如一的冷硬,他自己不曾軟弱,也不喜歡別人在他面前表現出軟弱。
霍明鈞從桌上抽了兩張紙遞給她。
“你太累了,把眼淚擦擦,回去睡一覺。”他紳士地保持了距離,目光在她臉上溫和地停留了一下,“天塌下來還有你老板頂著,不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