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梧賓白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當晚,霍家私人飛機在港島落地。
隆豐集團與恒瑞前幾年在內地已有合作,兩家的私交也相當不錯。身為霍家現任當家人,霍明鈞年紀雖比梁建成小了將近二十歲,卻與他以平輩論交,梁建成的大兒子梁琛也得恭恭敬敬地叫上一聲“霍先生”。
霍明鈞此行是為了與梁建成談恒瑞收購隆豐集團持有的地產項目事宜,故而晚上這頓飯吃的十分辛苦。滿座衣冠楚楚,談笑間全是你來我往的試探,連盤中佳肴上都好似裹著刀光劍影,稍不小心就要被扎成一條魚骨頭。
梁建成是個老狐貍,霍明鈞知道一頓飯不可能跟他磨出什么結果,酒過三巡就借口旅途疲憊,提出要回酒店歇息。梁建成假惺惺地關懷了幾句,又雞賊地提出讓大兒子梁琛送他回去,順便可以去看一看那幾處建筑和商鋪。
霍明鈞不置可否,梁琛倒松了口氣,忙不迭地請霍明鈞上車,讓司機開往海港北區。
這是梁琛第一次見霍明鈞。他以前聽梁建成談起過這個人,言語間不乏贊許,于是梁琛自然而然地把他歸類為“別人家的孩子”。可今天一見,卻覺得這人跟他想象得似乎有點差異。
他很年輕,容貌俊美,大概是勞累的緣故,臉色蒼白,看上去有些病懨懨的意味。這副柔弱無害的樣子欺騙性十足,可他一開口,立刻透出內里藏著的某種異乎尋常堅硬冰冷的東西。
泡在蜜里的富二代無法想象霍明鈞是怎么坐上這個位子、又是如何掌握大權。梁琛還沒修煉出他爹那樣的老奸巨猾,只是憑著動物般的本能感到一絲忌憚。
哪怕臨近深夜,北部港灣區依舊繁華熱鬧得如同白晝,儼然一座不夜之城。他們原本打算在這一帶略逛一逛便走,然而露天停車場內車滿為患,擠得連耗子都只能踮腳跑路。地頭蛇梁公子是個從不關心交規、敢隨時原地剎車的模范紈绔,這時候只會瞪著眼睛瞎嚷嚷:“什么?沒有停車位?你給我開到保安亭,我要給他們物業經理打電話!”
此言一出,連閉目養神的霍明鈞都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心中暗詫:這說風就是雨的二貨居然忍到現在才現原形,梁公子可真是深藏不露。
司機趕忙道:“您消消氣。如果兩位先生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繞到大廈后面去停車,那里沒什么人經過,就是有點偏僻。”
霍明鈞無可無不可地點了個頭,梁琛猶自憤憤:“真不知道他們是怎么管理的,難道爸爸來了也把他拒在外面?太不像話了。”
司機大氣不敢出,戰戰兢兢地悶頭開車,唯一能接他話頭的霍明鈞根本懶得理他。勞斯萊斯輕巧無聲地沒入巍峨大廈投下的巨大陰影中,在小巷中穩穩停住。
透過樓宇之間的縫隙,可以看見外面絢爛流麗的霓虹和背后被映紅的天空,與他們此刻身處的陰暗角落完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梁琛深吸了一口裹挾著海風的清涼空氣,待另一輛車上的助理和保鏢都下了車,朝霍明鈞做了個請的手勢:“霍先生,這邊走。”
霍明鈞隨著他引領,剛走出去不到十米,目光無意間掃過樓壁角落,腳步忽然一頓:“等等。”
一閃而過的短促瞬間,快得像是錯覺,他看見了一個絕不應該出現在這里的人。
這座大廈的地下有一層大廳,設計時或許是出于美觀原因,天窗開得特別高,恰好就在地面以上半米處。封著鐵柵欄的玻璃窗上落了很多灰,但還能看清里面一塊舞臺似的地方,雪亮的聚光燈打在舞臺中央,照亮了一張暌違已久的面容。
情景、光線甚至角度,赫然與霍明鈞昨晚的夢境重合,如同兩張痕跡模糊的線稿被人重疊起來,隱約拼湊出被時光磨蝕的往事一角。
“底下是什么地方?”霍明鈞指向那扇透過光的玻璃窗,“入口在哪里?”
梁琛懵了:“啊?”
司機只好又站出來給這沒用的廢物救場:“這幢大廈有些年頭了,我記得地下以前是個劇場,現在好像已經廢棄了。倒是經常有些拍電影的來這里取景。”
霍明鈞心中微微一動:“帶我過去看看。”
直到來到地下入口,梁公子也沒弄明白好好的“陪同參觀”怎么突然就變成了鬼屋冒險。樓梯里到處都透著年久失修的破舊,頭頂白熾燈燈光晦暗,空無一人的走廊冷風陣陣,除了他們的腳步聲,遠處還隱約傳來纏綿靡靡的樂聲,一絲一絲地勾人心魄。
此處風情凄慘陰森,實為鬧鬼上吊必備之佳品。
梁琛躲在兩個保鏢身邊,腿肚子不停哆嗦,慫成了個鵪鶉。霍明鈞卻對周遭一切恍若未聞,氣場凜冽,自帶百毒不侵特效,大步流星地走到了地下劇院門口,徑直推開了門。
音樂聲一下子響了起來,場地太吵,忙于拍攝的工作人員甚至沒注意到門外多了幾個不速之客。
霍明鈞往聚光燈照著的舞臺中央望去,十幾秒之后,等他看明白臺上演的是什么,臉色驟然轉為暴怒發作前的陰沉。
那個孽緣似的與他產生交集的男人、霍至寬口中“失聯”的謝觀,正在臺上跳脫衣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