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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旭濱看他那架勢, 瞬間酒醒兩分,問:“現(xiàn)在還要出去啊?”
聞舟堯嗯了聲,示意林俞跟上。
“不是,老聞。”周旭濱叫住他,看了看時間說:“現(xiàn)在可十一點多了。”
聞舟堯攬過林俞的肩,打開門說:“他趕了一路,今天晚上得好好休息,喝成這樣,你們半夜三更那德行他沒法睡。還有,別鎖門,我明天早上六點回來。”
林俞其實倒是不講求這個,看著他哥道:“六點這么早,一來一回你還怎么休息?我沒什么關(guān)系。”
聞舟堯捏他胳膊,不容置喙。
“明天我順便給你把行李拿過來,你去城南也方便一些。”
林俞知道說不過,干脆也就不反駁了。
出了學(xué)校坐上車的時候林俞報了地址,司機安靜地開著車,兩人坐在后排也沒有說話,一時間連周遭的空氣都帶著靜謐無聲的意味。
車窗外霓虹閃爍,樹影和光斑迷人眼。
林俞鼻尖縈繞著身邊聞舟堯身上淡淡的氣息,有種落地生根的踏實感。
“哥。”林俞看著窗外叫他,打破這安靜的氣氛,然后又轉(zhuǎn)頭在車窗邊撐著腦袋看他說:“之前一直都沒找著機會問,你這兩年過得如何?”
從林俞找到學(xué)校見到他開始,周圍總有這樣那樣的人出現(xiàn)。
直到現(xiàn)在,才這么單獨地面對面坐下來。
聞舟堯靠著椅背偏頭對上他的眼睛,點頭說:“很好。”
“那就好。”林俞收回目光,又說一句:“反正不好的,你也從來不會和我說。”
聞舟堯看了他兩眼突然開口說:“坐過來一點。”
“干什么?”
林俞說著人已經(jīng)往聞舟堯那邊挪過去了。
聞舟堯伸手繞過林俞的脖子,帶著他又貼近了些。在林俞正不明所以的時候,聞舟堯拿過另一邊的外套抖開,將林俞整個人包裹起來,然后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說:“夜里涼。”
“其實也不是很冷。”林俞說。
聞舟堯:“渠州這邊晝夜溫差很大,下次來提前和哥說,有準備就不會這樣半夜還帶著你出門。”
林俞的小半邊身體貼在聞舟堯身前,聽著聞舟堯說話,他閉了閉眼睛,覺得心臟微微緊縮,是那種酸脹的難以言喻的感受。
“哥。”林俞貼著他的肩膀,緩緩開口說:“我都長大了。”
長大到可以撐起意玲瓏,撐起林家。
成長為獨立于世,也可以走得很好很驕傲的樣子了。
聞舟堯摸了摸他的后腦勺說:“我知道。”
看著林俞那么突然地,毫無準備地出現(xiàn)在寢室樓下的時候,聞舟堯就知道。少年褪去年少的稚氣,羽翼豐滿。
幾年前在意玲瓏門口,那個笑著讓他一路順風(fēng)的人,這一路來走得穩(wěn)步且迅速。
他長成了一如預(yù)料中那樣很好很好的模樣。
聞舟堯不是個愛把什么情緒都宣之于口的人,年少時沒了父母,和聞家有了密切往來的這幾年經(jīng)歷,越發(fā)讓他的性子深沉內(nèi)斂了幾分。
他打小看著小孩兒所有嬌寵背后的憂慮,老和尚的預(yù)言林家每個人都知道,憂思憂慮,這話從沒有在林俞身上消失。
只是這些年他走得太成功了,遠遠將周圍人的顧慮甩在身后。
用行動證明了他可以。
他所有的決絕向前,不留余地,孤注一擲,隔著這千萬里的距離聞舟堯一一知悉。只是他從不評判,不干擾,也不主動上前。
因為他知道小孩兒終有一天,有自己想要停留下來的那片刻。
拋卻所有,在這一點上,聞舟堯是心疼的。
當他毫無征兆地出現(xiàn),饒是淡定如他,呼吸也曾紊亂過幾分。
“在哥這兒,不想長大也是可以的。”聞舟堯說。
林俞悶聲,“你就說得好聽,你不總是說,林俞,你知不知道自己幾歲?”
林俞故意學(xué)聞舟堯以前說教的語氣。
聞舟堯笑了聲:“還記仇?十八,都記著呢。”
他們倆在后座擠得太近,無視前排司機欲言又止的目光,半個小時后,一路停到了林俞下午訂的那家酒店門口。
林俞披著衣服下車,帶著聞舟堯進了酒店。
他訂的房間在高層,夜晚能看見渠州大半個城市的夜景。這幾年城市漸漸高樓林立,看得多了,在渠州這種偏遠地方,一眼望出去就覺得遼遠空闊。
“我喜歡這里。”林俞站在窗邊回頭對聞舟堯說。
聞舟堯把包放到沙發(fā)上,直起身跟著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說:“還不錯,但渠州并不宜居,建京更適合長久居住。”
林俞轉(zhuǎn)身,靠著玻璃窗看聞舟堯給收拾行李,然后問:“你呢?畢業(yè)打算是什么?留在這邊,還是……去西川?”
林俞從頭到尾都沒有把建京列入候選名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