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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惡心一整天了,從早上見到蔣世澤開始,他都在壓抑那種生吞蒼蠅的感覺。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一整天他都能感覺到后排的視線,如芒在背。
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的街角緩慢走來一人,林俞動作一滯。
張家睿見他臉色在一瞬間變得不好,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問:“認識?”
“嗯。”林俞說:“我們班剛轉來的,蔣世澤。”
同時蔣世澤也看見了他。
這個時間段的蔣世澤對林俞來說比成年后的蔣世澤讓他記憶深刻。因為他曾經在最好的年歲里為這個人拼盡了全力,他記得他課間沉睡在課桌上的側臉,記得那時陽光的溫度,記得他第一次和他說:“林俞,我們在一起吧。”
那些曾經對林俞來說最美好的記憶,都成了后來插進身體最深的刀。
時間改變一個人是悄無聲息的。
林俞甚至想不起來,那個人的笑容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得敷衍,抿著嘴角的樣子什么時候開始顯得刻薄,他又是從什么時候,開始決心背棄當初永遠在一起的決心。
所有不知情,成就了他們后來之間的慘烈收場。
成年以后的蔣世澤,林俞的記憶反而淡了。
因為余下的都是恨而已。
一下子又見到年輕時候的蔣世澤,這人在街角看見他,腳步一頓,竟然直直朝這邊走來。
“林俞,”他叫他的名字,站定在他面前。
林俞不自覺捏緊手機的水杯,他甚至隱隱覺得自己開始胃痛。
他很冷淡問:“有事?”
“也沒什么。”蔣世澤搖頭說:“看你在這兒,來打個招呼。”
林俞那種怪異的感覺再次出現了。
蔣世澤不該是這樣的人,不是個明明一開始就被冷臉對待還上趕著的人。
林俞并沒有表現出來,而是說:“我們不熟,以后在路上見到也不用打招呼了。”
蔣世澤像是完全沒有聽見他在說什么,而是從口袋里拿出一張手帕,遞過來說:“這個,擦一下吧。”
“什么?”林俞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下一秒布料就在林俞的鼻尖上蹭了一下。
林俞猛地后退,顯得反應很大。
蔣世澤還保持著拿著手帕伸在半空中的動作,他表情有些無奈的樣子,最后主動收起手帕,妥協說:“好吧,小俞,今天先這樣。你不能吃辣就不要硬吃,要懂得照顧自己。”
林俞:“……”
因為自己經歷過重生這樣的事兒,所以林俞當下就有了一種非常荒唐的想法。
他眼睛直直地盯著蔣世澤,問:“你怎么知道我不能吃辣?”
蔣世澤僵了一下,開口說的話卻和林俞的問題沒有任何關系,他說:“小俞,我想你應該很困惑為什么會這樣。我只能告訴你,在轉來一中之前,我出了一場非常嚴重的意外,醒來我就知道,我必須來見你。”
這次輪到林俞怔住了。
意外?必須來找他。
林俞知道自己的猜測起碼有八九十分的準確度,那就是現在的蔣世澤和他一樣,并非真正年少時期的自己。
而蔣世澤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當中。
他繼續往前走了一步,看著林俞說:“還好……我還是找到你了。我真的沒有想到,你后面會出車禍,林俞……”
“你閉嘴!”林俞喝住他。
這個時候張家睿等人也都注意到了蔣世澤的存在,尤其是張家睿,一聽見林俞突然大聲,二話沒說懟到蔣世澤胸前說:“喂!你干什么呢?少對著我朋友胡說八道,你腦子有問題吧?”
蔣世澤完全無視掉張家睿的存在,視線從始至終就沒有從林俞身上挪開過。
林俞見蔣世澤堪堪閉嘴,拉開張家睿,直面蔣世澤說:“我聽不懂你到底在說什么?同學,我今年初二,林家林柏從獨子,父母健在,家有兄長,別說車禍,我長這么大連快皮都很少磕破,我猜你大概認錯人了。”
蔣世澤盯著林俞的眼睛看了半分鐘左右的時間,確認那雙眼睛里除了淡漠沒有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臉上才閃過一絲落寞。
他說:“這樣嗎?早上你說討厭姓蔣的,我還以為……我還以為……”
還以為你和我一樣。
林俞知道他未盡的話是什么。
但我永遠不會跟你一樣,林俞想。
通過蔣世澤未盡之言得出的結果,讓林俞心里說不出什么感覺。
照他的說法,最后那場車禍應該不是他干的,畢竟一個已經一心要他命的人,沒必要還特地回頭來找他。
這最后的體面,算是沒走到你死我活那么極端。
蔣世澤和林俞不同,他既然是個成年人,就不覺得自己還有把張家睿這些初中生看在眼里的必要。
確認林俞和自己“不同”后,他最后留下一句說:“林俞,雖然知道突然,但我相信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我們來日方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