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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舟堯低頭看著自己懷里的人,手指捻了捻他的肉肉的耳垂。
“你爸媽最大的軟肋,一直都是你。”聞舟堯說:“林俞,你有沒有看明白這一點?”
林俞陡然間沉默下來。
過了一會兒,他挪了挪身體,換了個姿勢。
身后的觸感很真實,少年人的骨骼有了寬闊和成熟的溫度。
現(xiàn)在的聞舟堯在他看來是什么模樣呢?就算失去父母,他依然長成了天子驕子一樣讓人驕傲的耀眼存在。他興趣愛好廣泛,天賦加上努力,他能把每一件事做到近乎完美。
有自己的社交圈,出門有朋友相聚,回頭有家人等候。
再不濟(jì),還有他這么一個只要他在家,一天能喊八百遍哥的煩人精等著他。
未來他會有選擇的底氣,廣闊的天地。
說不定還能找到一個相愛的愛人,幸福地攜手一生。
至少,不管未來如何,他不再是那個逢年過節(jié)坐在角落里林俞幾乎注意不到的人。也不是那個背上行囊說走就走,了無牽掛的家伙。更不是最后那個站在墓碑前孑然一身,眉宇間只剩下風(fēng)霜刀刻的聞舟堯。
這場人間戲,林俞拉住這個人就好像也能拉住自己,不被過去吞噬,有滿腔的勇氣支撐向前。
林家人從不軟弱,他當(dāng)然知道。
爸媽把他放在心里最柔軟的位置,他更知道。
但正是因為有這些想要守住的人和東西,有些話不能說,有些事必須做。
林俞往下縮了一點,下巴磕在聞舟堯的膝蓋上,看了看大門的位置說:“哥,我爸媽讓你來探口風(fēng)了吧?”
“嗯。”聞舟堯沒有隱瞞,他的手理了理林俞后腦勺的軟發(fā)問他:“那你有沒有什么想說的?關(guān)于這次這件事。”
“沒什么,我就是覺得我爸那都是老一套了,有些東西該革新。”林俞說:“我前段時間不是去了個少年雕刻學(xué)習(xí)會嘛,有些新想法,我也沒想到事情會這么嚴(yán)重。”
林俞說得無辜且委屈,但那臉和語氣一直都是對著門外的。
聞舟堯曲起手指低頭敲了敲他的頭頂,提醒他:“過了啊,既然都發(fā)現(xiàn)了就別故意惹你爸生氣了,還嫌這頓打沒挨夠?”
林俞對著他哥樂得笑出牙,扯著傷了,又一陣齜牙咧嘴。
此時的門外傳來一陣嘀嘀咕咕的聲響。
楊懷玉一邊捶著林柏從的肩膀,一邊說:“你要看兒子就看,非拉著我來這兒丟人現(xiàn)眼!”
“誰來看那臭小子!”林柏從有些尷尬,又沒好氣:“我是來看他到底知道自己錯沒錯,可你剛剛也聽見了,你看看他說得那是什么話?!”
“你可閉嘴吧!”楊懷玉氣得不行,拉著他:“走走走,回去睡覺。”
腳步聲漸行漸遠(yuǎn)。
林柏從:“剛剛在房間里一直轉(zhuǎn)圈說睡不著的人是誰啊?”
楊懷玉:“我現(xiàn)在睡得著了行不行,我大兒子在里面呢,我有什么好睡不著的。他對你兒子比你這個當(dāng)?shù)亩伎孔V!”
林柏從:“那臭小子難道不是你生的?你看看他懶在他哥身上那德行,跟沒長骨頭一樣,看著我都來氣。”
楊懷玉:“大兒子愿意慣著,關(guān)你什么事?再說,你不把他打成那樣,他能賴著他哥?說來說去都是怪你!”
“什么都怪我,你講不講理?”
……
吵吵鬧鬧的聲音也漸漸聽不見了。
祠堂周圍又安靜下來,只是偶爾能聽見蠟燭燃爆發(fā)出的輕微噼啪聲。
林俞沒話找話一樣:“哥,怎么都說你慣著我,你明明一直嫌棄我。”
從小嫌棄到大,嫌他話多事兒精又矯情。
“你還挺有自知之明。”聞舟堯不咸不淡地應(yīng)付他。
手上掀開林俞后背的衣服,看清那白嫩后背縱橫交錯的傷痕,眉宇間微微皺起。
林俞趴著轉(zhuǎn)了個頭面向聞舟堯:“那你還能忍受這么多年不打我,是不是證明,你還挺喜歡我的?”
聞舟堯把他的衣服輕輕放下來,看了他一眼。
“我發(fā)現(xiàn)你還有一點對自己的認(rèn)知不夠全面。”
“什么?”林俞問。
“你還臉皮厚。”
第11章
林俞外傷感染加在祠堂待了一夜,第二天就成功發(fā)起了高燒。聞舟堯第二天一早是把人抱著從祠堂里出來的,林柏從所有怒氣在見著兒子臉色發(fā)白躺在床上的時候,通通化為了實質(zhì)性的擔(dān)憂。
“林叔,別擔(dān)心,天快亮的時候給他又吃了一次退燒藥。”
房間中央的圓桌旁,聞舟堯倒了杯茶放到林柏從手里。
林俞已經(jīng)睡著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