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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華軒封鎖了消息,所以錦夫人并不知道華越失蹤的事,現在見他突然出現在寺廟中,心中難免歡喜。
“越兒,你怎么來了?”錦夫人愛憐的注視著他,“瞧著瘦了些。”
白溫蘅直入主題:“有一個人想見你。”
錦夫人正不解呢,華嵐就從陰暗處走了出來。
他身形佝僂,面目盡毀,錦夫人捂唇驚叫,似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華嵐顫聲道:“素錦。”
錦夫人一震,“你……”
她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但又不得不相信,因為眼前人真實存在,給她的感覺又是如此的熟悉。
她眸中漸漸涌出淚珠,紅唇張合著,說不出一個字。
白溫蘅默然的看著這一切。
其實將華嵐帶來見錦夫人,他是有私心的。
他不管這個華嵐是真是假,只要讓錦夫人相信他是真的,并且身中劇毒,就有可能套出百枯草的下落。
只要毀了百枯草,蒹葭子制不成靈藥,北極綬也就回不來了。
北極綬。
這三個字甫一出現在心頭,便掀起了滔天巨恨,他恨不能啖其肉,飲其血,抽其筋,挫骨揚灰!
錦夫人簌簌落淚,情不自禁的上前了一步:“你、你是嵐哥?”
華嵐眼中也有淚意:“素錦。”
錦夫人大慟:“嵐哥,你怎會變成這副樣子!”
“此事說來話長……”華嵐幽幽長嘆,恨然道:“當日華軒為奪城主之位,故意在我喝的酒里下藥,之后華府大火,是盛如帆將我從火場中帶出,囚于深山。”
白溫蘅神色了然。
盛以妄曾說過,是他的父親將華嵐救出,那么這個叫盛如帆的,就是盛以妄的父親了。
錦夫人淚落更兇。
華嵐的手在顫抖,幾次欲輕撫錦夫人的臉,卻終究還是克制住了,“這么多年了,我一直想著能再見你一面,你過得好嗎?”
錦夫人一把抓住他的手,不停搖頭,淚珠飛濺,落在他的手背,有如火燒,“不好,不好!沒有你在身邊,每一天都是煎熬。”
華嵐苦笑,“只可惜,我毒入肺腑,藥石罔顧,不能再繼續陪你了……”
錦夫人心神俱裂,“嵐哥!”
白溫蘅適時提醒:“百枯草可醫死人肉白骨,定能治好父親的毒。”
錦夫人面色瞬變,喃喃道:“百枯草……可是百枯草已經沒了。”
白溫蘅:“???”
錦夫人望向呆滯的華嵐,柔聲道:“你出事后,華家大亂,宗室子弟為爭奪城主一位自相殘殺,沒有百枯草,就算有了城主的名頭,也名不正言不順。”
“雖然祖訓規定,百枯草的下落只有城主一人知曉,但嵐哥信我愛我,與我分享了這個秘密。那些人將華家翻了個底朝天,始終找不到百枯草,因為我已暗中委托盛如帆帶百枯草離開。”
白溫蘅的反應很迅速:“所以百枯草在盛家?”
錦夫人搖頭:“不,我讓盛如帆將百枯草帶上碧瓊山了。”她以袖拭淚,輕言細語:“我們是一起去的,那天風極大,山間吊橋搖晃不穩,難以前行,盛如帆便讓我在吊橋旁等他,可他通過吊橋后,我突然鬼迷心竅,砍斷了吊橋。”
“我也不知道當時是怎么了,一想到百枯草給我帶來的痛苦和折磨,我就控制不住自己。”
“如果可以,我真想一把火燒了這個禍害!可這是華家至寶,我不能做那個大逆不道之人,所以只能將它藏起來,讓它成為除我以外再沒第二個人知曉的辛密。”
這些年來,她一直為害死了義兄而痛苦,長居佛堂也是為贖自己的罪孽,可她沒想到,義兄竟然也想殺自己的夫君。
既如此,她當年所為,也是為嵐哥報仇了!
白溫蘅:“……”
錦夫人其實也是個狠角色啊。
***
碧瓊山坐落在普濟寺附近,以怪石嶙峋高而險而聞名,白溫蘅和華嵐抵達山腳的時候,遠遠可見半山腰處云層堆積。
碧瓊山有數座巨峰,其中東西峰間連著吊橋,橋下萬丈深淵,有如天塹!
白溫蘅和華嵐趁夜攀上東峰,越是往上,樹木越是稀少,沿山勢而生的茂盛植被漸漸被砂石所替,視野逐漸開闊,他們終于抵達頂峰。
山風凜冽,白溫蘅一襲白衣,飄逸出塵,崖邊有橋樁,牽連的吊橋卻不見蹤影,他眼眸微瞇,與西峰遙遙對望,“你功夫那么好,不如直接飛過去。”
華嵐探頭望了眼,搖頭道:“山崖太寬,縱是有蓋世輕功也難以跨越。”
白溫蘅默,之后問道:“那怎么辦。”
華嵐嘆息:“許是命數將至,罷了,無須強求。”
白溫蘅:“……”
既然知道了百枯草的下落,那他必須親自將其摧毀,才能徹底安心。
可是要如何才能到對面去……
突然間,腦海中浮現出一張笑意吟吟的俏臉,白溫蘅喃喃:“華瑤。”
這個女人奸詐陰險,鬼主意一大堆,她一定有辦法能上山。
華嵐沒聽清:“什么?”
白溫蘅的神色漸露堅定:“華瑤有辦法。只要找到她,就能找回百枯草!”
“她之前被盛以妄帶走,也不知現在在何處。”
“盛心一定知道。”
遠在盛家別莊的華瑤忽然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小一正蹲在花田,握著把小鐵鍬慢慢鏟著土,松軟的泥土上嫩苗迎風搖擺,看著格外討喜。
她聽到了華瑤的噴嚏聲,關切道:“這天兒怕是要變了,二小姐不如回房歇著吧,別著涼了。”
華瑤搖搖頭:“我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她坐在廊下,伸手攏了攏披在身上的外衫,目光透過屋檐望向遠方。
黑云壓城,大雨將至。
不知道為什么,她忽然覺得有些心神不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