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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唐詩奕有過兩面之緣的慶國太子韓宸,今日一早便收到了四王子的拜帖,此時兩人正在成國為他安排的恒澤館驛中相談。
“四王子真是客氣了,雖然前些日子未能與四王子一起共游煙月樓,但那日已經很是盡興了,真的不必特地拜訪。”
“誒,這是哪里的話。慶國太子難得來恒澤,本王子總該盡一盡地主之誼。這樣,改日不如撞日,今日便陪太子殿下好好賞賞這恒澤的風光。”
“不瞞四王子,今日有些事,恐怕……”韓宸剛推脫,就聽門外有人通報,說有急事稟告。于是向四王子道了聲歉,從內間退到外間。
轉身,進了臥房,見早前派出去打探情形的隨從候在門口。
隨從見太子至,遂抬頭。也是熟人,正是那日在煙月樓追善隱者的高手。
“如何了?是否和唐姑娘有關?”韓宸直奔主題。
“是,屬下已經打探清楚。三日前那場騷動是紫陽侯二子穆琰的手筆,正是為了抓唐姑娘。屬下懷疑,之后在館驛門口,遠遠監(jiān)視著咱們的那幾個小販樣的人應該也是他的部下。”
“那唐姑娘呢?”
“已被擒獲。奇怪的是,今日屬下打探之時,剛巧又見到了姑娘,與穆琰兩人騎馬出了城。”
“哦?那可探聽出他為何要抓唐姑娘。”
“雖然百姓間說的是抓江洋大盜。但屬下打聽到,昨日成國朝會上,穆琰被彈劾,說其失職,假認探子輕易設伏。”
“探子?怎么會被誤認為探子。”韓宸百思不得其解。
“具體情況不得而知,只知道穆琰為此受了罰。還有當日設伏捕捉唐姑娘,是打了紫陽侯夫人的旗號。第二日紫陽侯就去了穆琰的宅院,不歡而散。”
“紫陽侯夫人?看來傳聞不假。”韓宸說完,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還有一件事,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講。”
“太子是否覺得唐姑娘與圣女神似?”
“嘶……難怪我一直覺得她面善,竟不曾想居然是這層緣故。”
“屬下先前也未回過味來,及至今日見姑娘在馬上的姿態(tài),故而驚覺。”
韓宸來回踱步了一番,有了主意,遂問道:“可知道他們倆現(xiàn)下去哪兒?”
“屬下不知,這事說來也怪。兩人居然未帶隨從,而且穆琰騎的也不是他一貫用的烏騅,做派也低調,看這模樣,估計是不宜聲張的私事。”
那可真是透著古怪,想來唐姑娘應該不認識他,他們倆人又會有什么私事需要一同去辦的?韓宸猜不透,索性不再深究:“既然知道唐姑娘并無危險,那這事就先放一放。你準備一下,我們即刻回國。”
“這么快?不是還有正事未辦嗎?”隨從之前從未聽說要提早回國,所以吃了一驚。
“眼下情況有變,原來的計劃已經不可行了。正好如今有些事,需要回國從長計議。幸好前幾日未得空,我還不曾向成王說起聯(lián)姻一事。”
“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
雖然恒澤去林州的路上有幾家驛站,但穆琰不打算無端端的暴露自己的身份。除開這些驛站,一路上只一家能供商人和普通百姓休息的客棧,若是不能在天黑前趕到,晚上就只能露宿野外了。所以兩人只在午時休息了片刻,便又上了路。
這地處兩地中央的客棧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上下兩層,建在離官道四五里的地方。
穆琰先下馬,扔了枚銅角子給小廝,然后并著唐詩奕的馬,一起交給那人。又翻檢了兩包干草,和著隨身帶的黃豆和燕麥,喂與兩馬。
唐詩奕則走進客棧,要了兩間房,兩素一葷兩大碗飯,以及兩桶熱水。等穆琰進來一起吃完了飯,兩人就各自回了房間。
一夜無話,在馬上顛簸了一天,讓唐詩奕早早就去見了周公。
第二日一早,用了些飯食,兩人又繼續(xù)上路。
昨晚,唐詩奕做了一夜的夢。
夢里,自己似乎身處一個修羅場,身披鎧甲,手持纓槍,四周喊殺聲震天。滿眼是血與火的紅,泥與灰的黑,風與沙的黃,斷壁殘垣,戟折劍缺。她不停得揉著血紅的眼睛,卻始終看不清那些模糊的人影。
場景翻來覆去一成不變,自己也似乎被定格在這一瞬無進無退。與其說被一個夢糾纏了一夜,不如說被一幀畫占據(jù)了一宿。即使醒來后,回憶起也只是紅黑黃三色的不斷交織。
究竟是看到了她的經歷,還是因懷疑可能是女將的身份而日有所思夜有所夢?
在馬上打著哈欠的唐詩奕實在理不出頭緒。直覺自從下了山,睡眠質量就一落千丈。
自然,她不知道,昨晚除了她,很多人也都沒有睡好。
比如慶國太子韓宸,謝絕了成王的挽留和百官的送行。未完成這次出使成國的最主要目的。昨日晌午便啟程回國,快馬加鞭,日夜兼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