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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茅房跑的面有菜色,腳步綿軟。
唐詩奕認定,自己與穆琰犯克。
所以剛好受了些,就想出去透透氣,去去晦氣。
卻沒想到,穆琰這人小心眼的很,居然派了個屬下跟著她。跟著也就跟著了,可是一路一聲不吭,臉黑的像鍋底,好像自己欠了他老婆沒還似的。
甚是影響她心情。
趕又趕不走,罵又罵不怕,跑又跑不過。
不管唐詩奕說什么,他都當沒聽見,打定了主意要做那鋸了嘴的葫蘆。
李延和跟在唐詩奕身后也很郁悶,將軍莫名給他攤派了這么個差事,害他都不能跟著袁軍尉學排兵布陣。這一心生不滿,自然就要讓別人更不舒坦。所以他故意怎么討厭怎么來,氣死這莫名空降來的唐姑娘。
唐詩奕自然是不知道這其中的內情的,如今都把這筆賬記在了穆琰的頭上。不過她也知道,記是記了,但她能怎么討要回來?
本就心情欠佳,身體還不舒服,唐詩奕被這小尾巴弄的火氣蹭蹭蹭的往上漲,正憋屈,突然靈光一閃,計上心來:有本事你都別開口!老娘今兒就讓你知道,什么叫逛街!
唐詩奕問了問路,找了個逛街好去處。
李延和在后頭跟著,眼神不屑:果然是女人,庸俗!
一家賣各種娟帕頭花團扇等小物件的攤子上。唐詩奕翻翻撿撿,一會兒對著一條絹帕嘆氣,一會兒看著幾件做工精致的絹花搖頭。
攤主見她對自己的東西頗為不滿意,便客氣的問道:“不知姑娘想要怎樣的款式,小店的物件不敢說是成國獨一份,但要論品質和新鮮,那可絕不是自夸。”
唐詩奕看上去有些為難,想了一陣后稍稍靠近攤主,用手擋著嘴,似乎是想刻意壓低聲音:“我見你這里幾條粉色和玫紅的帕子不錯,就是圖案太無趣了些。不知你這里有沒有野鴛鴦的紋樣?還有你這些絹花也太素了,都是些梔子蘭花的,有沒有牡丹?要那種大紅大紫的,最好還鑲個金邊兒。我身后的哥哥前幾日看上了家好姑娘,就是打扮太端莊,所以想送些艷容輕姿的小物件,比照花魁的款就更好了,他就好這口。”
說完還扭捏的笑了笑,全然不顧身后被稱為“哥哥”的小將氣的臉色發青。
唐詩奕故意將這“悄悄話”的音量一提再提,加上她那做派,反效果真是驚人。
靠近她的人的目光同時“唰”的射向她身后的“哥哥”,男的便是一臉崇拜和理解的曖昧,女的則迅速退開,一臉嫌棄和不解的惋惜……
男子成衣攤子前,唐詩奕又開始挑選了起來。
一會兒拿著件褂子對著小將身上比劃,一會兒抖開件袍子左看右看。
攤主見她挑的仔細,便在一旁說著奉承話:“姑娘這眼光真是不錯,這可是時下的新款,瞧這手感,瞧這做工,瞧這顏色,實在是配這位公子。若是不合身,小店還能現改。”
攤主就等著唐詩奕下決心付錢了,可惜,唐姑娘勢必要將奇葩審美演繹到底。
“不好,這顏色也太暗了些。你這沒亮些的衣服嗎?大紅有沒?我家哥哥今年本命年,要紅!這件不行,紅的都黑了,不喜氣。不然粉色也行啊,我家哥哥最喜歡粉色了。你別看他外頭穿的素,里頭可不一般。要不這樣,你這里有沒有粉色紗衣啊?我挑件素凈的白袍子,外披紗衣也能意思意思。”
唐姑娘吹牛不打草稿,忽悠的攤主和一群吃瓜群眾,看著身后“哥哥”的眼神滿滿寫著三個字:兔兒爺!
小將的臉色簡直比鍋底還鍋底,腦門兩側的太陽穴突突的漲的生疼。
唐詩奕毫不介意后頭的悶葫蘆恨恨的眼神,一心想把這火再燒燒旺。
正打算繼續找下一家攤子拿小將開涮,便聽見不遠處傳來叫罵聲。愛湊趣兒的人早已循聲而去,唐詩奕也不急不忙的去看個熱鬧。
擦著人墻往里一看,見人群中心,是一胖女子。腰粗膀圓,肚腩都快趕得上彌勒,卻長了張刻薄臉。此時姿勢宛如茶壺,數落著對面的攤主。
一番聽下來,又是一出正房與小三的戲。
估計是兩方嘴上功夫相差頗大,那胖女子獨自唱了半天戲很是無趣,于是“大肚”的給了個折中的方法:供上百八十兩的,她就如了她的意,叫她聲妹妹。否則,這事沒完。
隨后,真像一家人般,白拿了人家攤子上的貨物,推開人群,揚長而去。
留下偽小三,真苦主的女子哭著整理攤上被弄亂的物件。
原只是看熱鬧的人群見熱鬧散了,立時碎嘴了起來:
“這李三娘也太不是人了。誰還不知道她和她那男人,出了名的地皮潑婦。整天欺軟怕硬,訛人錢財。”
“可不是,就她男人那德行。見到稍有顏色的就走不動道,要不是手頭沒錢,早不知道弄回去幾房妾室了。”
“我說啊,就李三娘這尊容,她男人要沒其他想頭才不對勁。”
“誒,就是可憐了這王家閨女,偏偏碰上這家子惡人。”
“聽你說的這般同情,先前怎么不幫上一幫。”
“那種惡人,你敢沾?”
……
唐詩奕倒是沒去理會圍觀群眾和那仍哭的喘不上氣的女子,見那胖女子離開,也踱著步往同一個方向逛去。
“哎,你離我遠點兒,還沒吃夠苦頭呀,不怕我再抹黑你一次?”唐詩奕見小將離自己四五步的距離,揮手讓他退開些。
李延和注意到唐詩奕的眼神滴溜亂轉,顯然在打什么不好的主意。不退反進,跟在她身后一個身位的距離。還頗得意,對著唐詩奕一挑眉,那意思明顯就是你能奈我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