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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里,唐詩奕更是把木牌用袋子裝好,小心的放在包袱中央。想了想,又解下腰帶,將輿圖疊成長條,裹在腰帶下,重新系回身上。
最后珍重的打開信紙……
“公子,此地離恒澤尚有半日路程,不遠處有片林子,是先稍事歇息,還是繼續趕路?”男子的詢問隨著風聲細弱的傳來。
唐詩奕趕忙將包袱收拾好,躍到樹上向聲音的方向望去。
只見幾騎車馬停在不遠處,其中一人牽著馬匹,侯在一輛厚簾的車輦旁,穿著打扮完全不似巒山附近的人家。
未免引起誤會,認了下方向,唐詩奕背起包袱離開了樹林。
“恒澤?好像書信上五師兄占卜的方向中,最近的一站就是恒澤。既然是同路,還是避開的好。一看就像貴公子出游,這樣的人疑心病都重。”
自覺很有江湖閱歷的唐詩奕,拍拍屁股,一路往西南方向移動。
走了不到兩里,一陣混雜著茶、水果和沒藥的香味若隱若現。唐詩奕抽了抽鼻子,腳步稍頓,隨即,順著這股熟稔的味道拐進一個山坳。
該如何形容這樣一個地方,別有洞天?滿山滿眼的月季綻放在枝頭,點綴在這片不大的角落里,紅的黃的白的粉的,一陣清風徐過,滿谷茶蘼芳香,偶有幾片調皮的花瓣,也想如梅一般,猶自多情,學雪隨風轉。
唐詩奕愛花,月季是深愛之一,為那多變的色彩,傾人的花姿,銷魂的茶香,更為此花無日不春風。
而這里簡直是愛月之人的夢境,對于這些月季,唐詩奕完全叫不出名字,只能在其中尋找相似的影子,有如粉妝樓一般白里透粉的茶香月季,有如彩云一般粉黃雜糅泛著微光的復色月季,有如緋扇一般紅的色艷的大花月季。
更多的則是無從辨認,只能想著某些曾經聽到的名字胡亂綴上:六朝金粉,漢宮春曉,雨過青天,小玉樓,一捻紅,珠盤托翠,宿雨含珠……
聞過每一種花,摸過每一株葉,唐詩奕覺得此刻的人生是圓滿的。
然而圓滿了的她想讓這一刻更為圓滿:“果然沒讓八師兄白花功夫。”
挑起腰上的金絲繩,扯出一把放在暗兜里的剪子,剪子很小巧,和普通的樣式不同。這把剪子是她纏著八師兄,照著現代園藝修枝剪的外形改造的。
殘花、盲芽、弱枝、內向枝,頃刻落了一地。修枝狂魔,此時穿梭于花海中,手起刀落,剪的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這位姑娘,雖然此花無主,可是你這樣也有失妥當吧。”
略微低沉動聽的男子聲音,在唐詩奕背后不徐不緩的傳來。
唐詩奕被嚇的一哆嗦,原本要捏著花枝間節的左手一個上移,被月季的花刺刺中,“嘶……”,食指上瞬間匯出了一顆朱砂痣似的血珠。
下意識的將手指放入嘴中含著,轉身,想解釋一下其中的誤會。
結果,才看清來人,她就覺得時間仿佛停在了這一瞬。
一抹欣長的身影勾勒在逆光中,陽光透過,如雪的白衣上沾染了一層暖橘色,似乎還散發著清甜的香味。被風吹散的發絲揉合著日光,閃耀著微微的金黃,偏白的肌膚也因此暈上了淺淺的小麥色。挺直的鼻梁,裸色的薄唇,微彎的劍眉,一雙似笑非笑的褐眸里倒映了一樹花開。
一切的美好毫無預警的在這樣一個晨光里不期而遇。
臉微燒,心跳也有些絮亂。
還好,一直習慣讓理性主導自己的唐詩奕,還是在最短的時間內穩住了心神。
然后在對方訝異的神情里,快速抽出嘴里的手指,而右手則狠拍了一下自己的額角,低聲自語:“丟臉死了,怎么剛好一副花癡相。還有,唐詩奕!犯什么花癡,現在是犯花癡的時候嘛。”
“姑娘,何故如此?”白衣男子顯然沒有見過這種見面方式。
才意識到自己剛做了什么,唐詩奕尷尬的一笑:“沒什么沒什么,剛覺得天太熱,有點被曬昏!那什么,你不要誤會,我只是在幫它們修剪……”
正解釋著,卻見男子輕皺著眉頭看著她的臉。
唐詩奕瞬間血氣上涌,心道:“不會剛流口水了吧!”
想著這種無語的情況,唐詩奕眼神一陣亂飛,但也只能厚著臉皮裝無事狀,然后迅速的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唇角。
“完了完了……真的有濕濕的感覺。”瞬間想要挖地鉆洞的她,認命的瞅了一眼自己的手背。
誒?怎么是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