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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呀”飛燕低低應了一聲，聽不出喜怒哀樂。

思索了一會兒，公孫策緩緩地說：“先從定親之事說起吧，據家父所說，他與陸家伯父是同科進士，兩人私交甚好，當時我娘與陸伯母都懷有身孕，兩人便找了保人，指腹為婚，約定如若為一男一女，便結為姻親，后來，陸伯父苦于難以升遷，便辭官從商，也闖出了一番天地。”

飛燕詫異，“什么？陸姑娘芳齡幾何？”

“與你同年。”

“那……”

公孫策苦笑一聲：“當年我娘與陸伯母均誕下了男孩兒，家父曾托人將定親信物退回，可陸伯父卻沒收，只是說若是將來再有子女，兩人便將這婚事繼續定下。我爹再無子嗣，而幾年后，陸家又得一女。”

“然后又定了親？”飛燕自作聰明的接過話。

“只在退還信物時口頭承諾了一番，家父告訴我，在我五歲那年，陸伯父來信稱兩人再見面時，就按規矩將親事定下，由于再未見面，所以一直沒有正式定親。”

“你準備何時與她成親？”

“可能不會了。”

“為什么？”

“我前途渺茫，又是個瞎子，陸伯父怎會同意，本就是個口頭承諾而已，呵，沒準此時信物已經退到家父手中了。”公孫策輕輕笑了一聲，這笑聲聽起來格外心酸。

“何故要妄自菲薄。”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

“你究竟喜歡她嗎？”

公孫策握緊了拳，咬咬牙，這才開口說：“在我心中，她是一個很特別的存在，她俠義心腸，小小的一個女孩，卻敢單槍匹馬的收拾惡霸；她也古靈精怪，居然找來幾名女子試探我的品性，找來才子測試我的才學；她還敢愛敢恨，才見過幾面，就讓我去府上提親，又伴我左右與我東奔西走。最讓我無法忘記的，是我失明之后，是她陪在我身邊，不離不棄地照顧我，開導我，幫我度過了那段最痛苦的日子。”

公孫策雖動情地訴說著與陸湘湘的過往，心中卻默默地說著，“這一切，不過是感激之情，若說喜歡，若說重要，若說特別，又有誰能比得過龐飛燕你呢？”

聽公孫策說了許久，飛燕心中亂作一團，手腳微微有些僵硬，那天在定遠縣衙，自己偷聽了他與陸姑娘的談話，本對他的話深信不疑，以為他只是不想拖累自己，現在聽了他的傾訴，卻突然想到，為什么不可能是他不想拖累陸姑娘，才說出那種話讓陸姑娘死心呢？不然，為什么他那么在意陸姑娘的感受，見陸姑娘害怕尸體，著人將她送回，怕陸姑娘單獨住著不安全，又讓她搬過來與自己同住，怕陸姑娘誤會，毫不留情的將合歡帶扔掉，她輾轉反側，怎么躺著都覺得不舒服，索性坐起身來，將枕頭拿起整了整，這一拿，卻帶出了一條帶子，她伸手舉起，湊近才看清，枕下放著的卻是那條被公孫策狠狠扔在地下的合歡帶，黑暗中，飛燕的臉微微有些發燙，渾身上下突然有種說不出的舒坦，她再次躺下，緊握合歡帶貼在胸前，將頭深深埋入布衾之中，嘴角高高揚起，想推開我，公孫策，你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