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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這樣想著，也只能這樣想著，仍然保持著雙手捂臉的姿勢，一動不動。

“胎心正常。”醫生取下監護儀。

“謝謝。”裴沁的聲音忽然虛弱下去，一直揪著的心放下了，整個人松弛下來。

裴沁不經意瞥了霍尚一眼，他捂著臉，不知在干什么。

在她收回視線之前，霍尚忽然松開手，抬頭看過來，他充滿熱望和歉意的目光撞進她心里。

裴沁心頭一顫，把頭轉向一側。

——

到了醫院，裴沁被安排留院觀察。

她見紅了。

不是褐色分泌物，是真正的鮮血，大約一元硬幣大小的一團，浸染在底褲上。

醫生囑咐她隨時留意身體的變化，并安排護士定時給她做胎心監護。

裴沁躺在病床上，閉目養神。

霍尚守在一旁，寸步不離。

單人病房里，一片靜謐，連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聞。

“裴沁……”霍尚終于開口，“對不起。”

裴沁不理他。

“你有什么不痛快的，說出來，憋在心里會傷身的。你罵我幾句也行。”

裴沁根本不會罵他，罵他就代表著原諒他，她不想原諒他，不想給他表達愧疚的機會。

這時，霍尚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加力。”

接著發脾氣：“你個糊涂蛋，這個時候帶那么多人來干什么？不知道你嫂子需要休息？”

發更大的脾氣：“你他媽的。誰讓你叫他來的？讓他給我滾！還有你，于加力，你跟他一塊給我滾！”

掛上電話，霍尚剛坐下，聽見裴沁說：“你也別待在這了。”

霍尚心頭一涼：“我得照顧你呀。”

“有護工，有護士，用不上你，明天讓我媽來。你走吧。”

霍尚知道她不愿看到他，只好起身到外面去守著。

——

翌日一早，兩家人都來了，霍尚打電話通知的。

他做好了受指責的準備，結果兩家人來了，誰也沒指責他，誰也沒理他。

霍父、霍母還有裴父、裴母、裴招娣一屋子的人都圍在裴沁的床前，勸慰安撫，噓寒問暖。

霍峻和霍嘉裕也來了，給了他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然后也隨大家進去了。

霍尚呆呆站了一會兒，灰溜溜走進去，站在岳父岳母面前，低下頭：“爸媽，對不起。”

“哼！”霍父瞪了一眼自己的兒子，“你媳婦兒現在什么情況，你不知道？還去打架，還撞傷她？你可真有能耐。萬一裴沁有點什么，宰了你也還不起這個債。”

“親家，你就別罵他了，他也不是故意的。這次是意外，以后多多注意就是了。”裴父原本心中不悅，眼下女婿已經挨了親家的教訓，他這個岳父也不好再說什么，還須從中勸解。

氣氛一時有些冷，幾個大老爺們杵在這兒，實在不知道還能跟一個孕婦說什么。

霍母笑呵呵打圓場：“行了，沒什么事了，老霍，你領著親家出去歇歇吧，我和親家母在這陪陪小沁。”

“也行，那你們留在這吧。走吧，親家我們到外面去。”

裴父先一步轉身往外面走，霍父和霍家兄弟跟隨其后。

忽然，裴沁叫道：“爸爸，你們先等一下。”

兩位爸爸都停下來，回頭看著她。

霍父溫和的笑道：“裴沁，你還有什么需要的，我著人去辦。”

裴沁垂下目光，再抬頭看著自己的公公，說：“爸，有件事我想跟你們說一下。”

裴沁的表情認真莊重，讓人本能的產生一種感覺——她要說的大概不是什么好事。

尤其霍尚更加緊張。

此刻，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裴沁身上。

“我準備和霍尚離婚，離婚協議書在兩個月前就準備好了。”

裴沁說完，看看自己的公公和婆婆，說：“爸媽，對不起，希望你們能夠理解我的決定。”

霍尚怎么也沒想到，裴沁會忽然當著大家的面說出這種話。

他急聲道：“裴沁，這次的事是個意外，你不要一時沖動……”

裴沁平靜地看著他：“我不是一時沖動，這你最清楚。我做這個決定，跟這事沒什么關系，只是我不喜歡你了，甚至討厭你。我沒辦法跟一個討厭的人，在同一個屋檐下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