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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裴沁打開門出去了，霍尚還沉浸在某種打擊中，好一會兒才回神。

——

二十分鐘后，霍尚和裴沁雙雙出現(xiàn)在小區(qū)樓下。

好多天沒有回來過了，裴沁抬頭，看到他們臥室的窗簾，暗綠色，是她親自跑布藝市場買的布，找人手工縫制的。那時候，她把這個家當(dāng)作她一生的港灣，每一處都精心布置。

“想家了吧？”霍尚有意無意的用了一種特別柔情的語調(diào)。

“這是家嗎？以前我以為自己住的是單身公寓。”裴沁的感嘆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

霍尚顯然無法理解，此刻裴沁再次站在這里，心中是如何的感慨，他下意識地皺了皺眉：“你總翻這些舊賬，有意思嗎？我承認(rèn)，以前我有錯，對你有所疏忽，難道你就沒有任何問題嗎？你怎么不說你那時候經(jīng)常用看騙子的眼神看我，這對我造成了很大的傷害，你懂嗎？”

“你以為自己不是騙子嗎？”

“行，我是騙子，我專門把你騙回來折磨我的。”

“你還講不講道理，我怎么折磨你了？”氣憤之下，裴沁覺得論胡攪蠻纏，霍尚的功力遠(yuǎn)在她之上，他們之間是百年小妖與千年老狐貍的差別。

霍尚有點(diǎn)頭疼地擺了一下手，“行了，好好的，咱們別再吵起來。給媽打個電話，問她到哪兒了。”

話音剛落，只見一輛云母紅的皇冠車開過來，停在距離他們不遠(yuǎn)的一棵香樟樹下。

霍母推開車門下車，招呼霍尚拎東西：“后備箱里有我剛在菜市場買的黑魚，拿上樓，一會兒我煮來給你們吃。”

說完，和裴沁一起上樓，留下霍尚一人在后面干活。

到了家門口，裴沁掏出鑰匙開門，推開門的一瞬間，她忽然產(chǎn)生一種不好的預(yù)感，覺得心里怪怪的，低頭看到鞋架上只剩下霍尚一個人的鞋子，才明白這種不好的預(yù)感來自哪里——她久不在家住，生怕婆婆會看出端倪。

裴沁連忙打開門邊的儲物柜，找出兩雙女式拖鞋，把其中一雙放在霍母腳邊，自己也換了鞋快步往客廳走。

客廳還好，有家政打理，整潔干凈，茶幾上擺著一套茶具，還有霍尚的煙灰缸和一罐未開封的德國小麥啤，依然沒有明顯屬于她的東西存在。除了那次她回來扔掉霍尚前女友寄來的舊物，之后還回來過兩趟，把屬于自己的東西幾乎搬空了，使得這個偌大的房間顯得冷清單調(diào)，只有單身漢生活的跡象，而沒有女主人的氣息。

好在霍母暫時還沒有留意到，她走到客廳沙發(fā)前坐下來，面帶欣慰的笑容，環(huán)顧周遭。

“你把家里布置真不錯。”指一下墻上的一幅畫，“溫馨又雅致。”

裴沁心悅，問：“媽，您想喝點(diǎn)什么？”

這時，霍尚拎著東西進(jìn)門，往廚房去。

霍母說：“不喝了，我把那個黑魚處理一下，免得一會兒不新鮮了。”

裴沁也連忙跟去廚房，她料想這些天霍尚不會開火，而家里的廚具都是她收起來的，也只有她知道在哪里能找到什么。

裴沁在櫥柜里翻出一副新的刀具，說：“媽，我來弄吧。您休息一下。”

“你不要弄，不要剝奪我發(fā)揮廚藝的快樂。”霍母呵呵笑道：“我跟你爸在國外的時候，特別想念中國菜，住的那地方，廚具也不齊全，有些食材又買不到，想一展身手的機(jī)會都沒有。再說你擺弄這些油膩乎乎的東西只怕會反胃。”

裴沁倒沒有什么不適，于是和霍尚一起給霍母打下手，順便聊些家常。

霍母突然留意到什么，巡視流理臺，一面問：“你們很多天沒開火了嗎？怎么油壺也是空的，耗油只剩下瓶底一層。家里不是有煮飯阿姨嗎？那個叫小慧的。”

“我們天天在家吃。”

“我們最近確實(shí)沒開火。”

兩個人異口同聲，霍尚明目張膽撒謊，裴沁則把話說的模棱兩可。

霍母奇怪地看看他們，也沒再說什么。

霍尚明顯松一口氣，裴沁心里也有點(diǎn)不踏實(shí)。公公婆婆才剛回國，還沉浸在小兒媳有孕，大兒子也有了著落的喜悅中，如果這個時候突然告訴她，他們正鬧離婚，老人家一定會深受打擊，搞不好身體健康也會受到影響。尤其霍父，曾經(jīng)做過心臟支架手術(shù)，更是受不得刺激。

裴沁不動聲色打開櫥柜，示意霍尚拎一壺油出來，倒進(jìn)分油壺里。她則從另一邊取出一瓶耗油，一瓶豉油，擺在流理臺上。

黑魚湯燉上，霍母領(lǐng)著裴沁和霍尚到客廳，坐著聊天。

忽然門鎖響動，有人推門進(jìn)來。

霍尚起身走到玄關(guān)處，見進(jìn)來的是小慧。

小慧看見他，邊換拖鞋，邊說：“霍總您在家啊？我把您送洗的衣服取回來了。我順便把房間整理一下吧，一會兒我就得回太太的公寓，給她準(zhǔn)備晚飯。”

霍尚聞言，趕緊擺手，怕母親看見，幅度很小，這又導(dǎo)致小慧沒有注意到。

小慧邊往里面走，邊說：“霍總，我看太太這幾天好像都睡得不好，說句我不該說的話，我實(shí)在覺得你們這樣僵持著，對太太……”

說到這兒，人已經(jīng)走到客廳了，轉(zhuǎn)頭看見霍母，硬生生把后面的話給咽回去了。

到這時，霍母已經(jīng)可以確定他們小兩口之間出了問題。

她看看裴沁，再看著霍尚，問：“你們分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