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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沁想也沒想，就婉拒了。

“不了，我還有事，你們去吧。”

裴沁沒有看霍尚，也沒有看季林白，徑直往電梯口走去，她聽到趙燕然在向他們推薦一家粵菜館，看樣子是要一起參加飯局。臉皮真厚。裴沁想，這或許是某些人的生存哲學，死咬住不放，說不準那一天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裴沁來到地下車庫，剛上車，手機響了。是林曉文，約她一起逛街。

“你今天上夜班，白天不睡頂得住嗎？”

“睡不著，還不如出去轉轉。”

裴沁掛了電話，駕車趕去約定地點。

林曉文顯然心情不好，鉆進一家名品店，眼睛也不眨的刷了好幾千出去，臉上帶著一股泄憤的勁兒。

刷完了，又后悔了。怎么看怎么覺得買下的裙子不合眼。想送裴沁，可那裙子跟裴沁的穿衣風格又不搭，也只能湊合穿穿了。

在街邊面館吃面時，林曉文說：“像這樣的消費，我一年最多三次，算是犒勞自己，今天不一樣，我純粹就是想揮霍一把。”

林曉文來自偏遠地區的一個貧困縣，父母做點小本買賣，也不過只顧得上一家人的基本生活，可是爸爸患有糖尿病，常年需要服藥，媽媽身體也不好，只去年一年就做了三次小手術，所以她隔三差五就會往家里寄錢，一千兩千，甚至占去她一個月大半工資的數額。

“沒辦法，我是家里的獨生女，只能拼命工作賺錢，除此之外，還能有什么出路呢。”

“曉文，你是不是聽說李瑤瑤要求調崗的事了？”

林曉文點點頭，擱下筷子，一點食欲也沒了：“裴沁，我想不通，我在這家酒店勤勤懇懇工作了四年，才得到了升職的機會，漲了工資和獎金，還有一個月700塊的油卡。我沒車，連油卡都跟人換成了現金。我原打算年底用存款和獎金買輛代步車，假期也能接我爸媽出來轉轉，可現在我還能不能繼續留在酒店工作都不好說，買車的事也不敢想了。”

林曉文至今都不知道裴沁的真實身份，所以才會毫無保留和她傾訴這些，也沒想過她能幫上自己。

“這個你倒不用擔心，你又沒做錯什么，領導怎么可能會無緣無故解雇你呢。”

“這難說，如果我真的被頂替，我的存在將會成為趙總的一個黑點，她隨便找個什么理由，就能把我踢走。”

裴沁沉思。林曉文的顧慮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的。這件事如果不是自己知情，放在其他人身上，恐怕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了，誰愿意為了一個無名小卒得罪頂頭上司呢。

安撫了林曉文，裴沁拉著她一起逛商場，買了些禮品，準備到林曉文家里去。林父出院也有一陣了，裴沁被自己的爛事搞得焦頭爛額也顧不上，今天剛好趁空去一趟。

到林曉文家，已經傍晚了，林母熱情挽留裴沁吃晚飯，裴沁沒有推辭，吃了晚飯，才回自己家。

裴沁所住的公寓是小高層，住戶少，沒有電梯，裴沁住三樓，每天上下樓梯輕松不累，又能活動肢體，裴沁覺得比電梯房住著舒服多了。

靠近小區院墻的那棟樓，屋山正對著小馬路，一棵郁郁蔥蔥的梧桐樹，巨大的樹冠被風吹得左右搖擺，輕掃屋山，一盞路燈像一朵盛放的金色的花，在樹冠后面盈盈發光。

裴沁繞過那棵樹，往樓棟門走去。

一抬頭，見霍尚站在樓道口，指間夾著一支煙，一點星火明明滅滅。在他身后，是修剪整齊的草坪。草坪上，他的影子被路燈拖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