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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五眼神閃了閃,卻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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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日的傍晚,素衣少年與張大風談完下山,才下到半山,就遠遠瞧見一名穿著深綠色官服,帶著烏紗官帽的中年人匆匆迎面上山,身后跟著名腰佩雙刀的武官,帶著七八名穿甲帶盔的府兵。
中年人白面黑須,保養得極好,透著精明世故的臉上堆滿焦急神情,因平日養尊處優,爬了這半截山路就喘得上氣不接下氣,手中捏著塊質料精致的汗巾不停地擦著汗。
遙遙瞧見素衣少年,他頓時展顏露出欣慰之色,既是因為松了口氣,也是力竭再也攀爬不動。一下子坐在了地上,直喘粗氣。
素衣少年腳步輕快地下山。中年人見他走近趕緊向武官伸手:“快扶我起來。”
他站直后仍喘著氣,不住用手撫著胸口,朝少年道:“萬幸萬幸,幸得二郎無恙啊!商議招安之事讓李鈐轄帶人去就好了,二郎怎么親自去了?若是有個萬一,以下官卑微,即使身死亦不能交代啊!”
孟裴道:“胡大人勿要擔心,這兩名屬下都是萬里挑一的高手,若是連這種場面都不能駕馭,也不會被父王選進府了。”他只帶兩名隨從上山,并非不顧后果的莽撞而為,還有更重要的原因。
胡修平本是準備派李鈐轄帶著一隊官兵上山去招安的,但從金州府前來的路上,孟裴對同行的李鈐轄的性格為人有所了解,又打聽到大風寨大當家的過往作為,他可以確信,若是李鈐轄帶著一隊官兵耀武揚威地出現在山寨門前說要招安,恐怕張大風不僅不會相信,更有可能命人亂箭齊射,將官兵趕下山去,如此一來就僵局了。
而自己只帶兩人上山,張大風見自己這方人少,起初肯定會動念掠自己為質,但以這兩人的身手,張大風極難在不殺傷他的情況下擒住他為質,便可逼得他不得不平心靜氣地聽完自己提議。
胡修平一轉眸,瞧見孟裴身后那個被削去發髻,頭發披散的灰衣隨從,頓時驚問:“還真的動過手了?”
不待他回答胡修平便憤然道:“囂張匪類好大的膽子,竟敢向二郎動手,屬下就知這些匪類是愚昧兇蠻,不知好歹的,官府提議招安,對他們是天大的好消息,他們有機會茍且偷生仍要生事端,那張大風是吞了熊心豹子膽了么?”
孟裴微微皺了一下眉頭,胡修平捕捉到了他這絲神情,立即改口道:“不過王府侍衛身手高強,自是不會把那些山賊放在眼里。”
孟裴側首,瞥了那隨從一眼。那名隨從便即恭順地說道:“胡大人誤會了,屬下的頭發,是被二公子削去的。全因屬下自作主張,沒有聽從二公子命令所致。”
胡修平聞言,臉上亦無尷尬之色,自然地浮起微笑:“是誤會就好,不管如何二郎平安歸來都是好事,我們先回大營再談詳情。”
說著他向路旁讓出道來,殷勤地伸臂,示意孟裴先走。
眾人回到大營,還沒到胡修平的大帳,就見一名穿著天青色襕衫,相貌堂堂的青年從一頂營帳后走了出來,身后跟著一名藍衫文士。
青年大約十七、八歲年紀,面容俊美,眸若雙星,鬢如刀裁,頭頂白玉冠束發,相貌與孟裴有著六七分相像,只是眉目更溫和柔順一些,望著孟裴的神色擔憂中帶著不滿。
胡修平察言觀色,便道:“二郎這一番奔波也累了吧,不如稍歇后再談,下官先告辭了。”他才不愿夾在這兄弟兩人之間呢,一個應對不好就淪為遭殃池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