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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王這一道奏折別有深意,他就這么一個女兒,如今在天子腳下出了事,希望陛下能夠查出真兇,給女兒一個交代。
只是這樁案件牽扯太多,有些棘手,京兆伊和大理寺正忙得頭大。
這樁案件破綻百出,栽贓得太明顯,比如殺手身上為何帶著藺府的玉牌,這不是明擺著告訴所有人他們是藺府的人?
京兆伊和大理寺都查出了不少疑點,只是目前還沒有證據。那名還押在大牢的刺客又一口咬定他的買主是藺國公的兒子。
人證物證俱在,如果是無關緊要的人,那便可以結案了,可是……被刺的人是靜陽郡主,又事關到大世家,京兆伊不敢草草結案,更何況此案破綻重重,可以理解為背后之人一心嫁禍給藺家,殺手只要咬定是藺公子所為,那他百口莫辯。
正在翻閱卷宗的京兆伊姚玕皺著眉頭想道,藺公子是藺家的獨子,如果他因謀害靜陽郡主而被判刑,無疑對藺家是一個致命的打擊,而藺家失意,最得意的人是誰?
自然是章家!
“阮大人,下官以為,此案萬萬不能這么結了,藺公子很有可能是被栽贓的。”姚玕拱手對大理寺卿阮祥筠說道。
阮祥筠點了點頭,認同地道:“我也是這么想,只是人證物證俱在,吾等實在很難找到突破點。”
“大人您想,藺公子為何要殺害靜陽郡主呢?一來夏侯家與藺家素來無仇,二來藺公子與靜陽郡主并無私怨,有何非殺她不可的緣由?再者,殺了靜陽郡主于藺家而言有何益處?下官略有所耳聞,靜陽郡主在陛下面前為藺少衡將軍說了話,照理說,藺家感激郡主還來不及呢,又怎么會殺她?”
阮祥筠手撫胡須沉思了半響,認同地點了點頭,這正是此案最大的疑點,他說道:“靜陽郡主遇刺那日,藺夫人還去拜訪齊陽長公主,總不能藺夫人前腳剛去拜訪齊陽長公主,藺公子后腳便派人去刺殺靜陽郡主。”
姚玕是個性情中人,聽阮祥筠一言,激動得拍掌喜叫道:“正是這個理兒!大人您想,誰會想殺了靜陽郡主,再栽贓給藺家呢?靜陽郡主進京以來,得罪了什么人?”
“這個……”阮祥筠又摸了摸自己的胡須,頗有幾分無奈地說,“姚大人怎會不知,靜陽郡主得罪的人還少嗎?”
姚玕汗顏:“……”
還真是……不少。
姚玕心里已經認定章家與此案絕對脫不了干系,只是無憑無據的他又不敢開口得罪章右相,提供了那么多的線索給阮祥筠,就等他先道破。可是……阮大人一副當真不明白的樣子,真是……
姚玕拱了拱手,對阮祥筠一揖,正氣十足地道:“大人,請聽下官一言。下官早有耳聞,靜陽郡主進京,皇后娘娘和良妃娘娘都曾代表母族給郡主施恩贈禮,太子和懷王奪嫡之爭如火如荼,如若得到夏侯王府的支持,便是多了幾分勝算,所以章家和藺家都想拉攏靜陽郡主。而前些日子,靜陽郡主替藺家求了恩,章家定會覺得郡主已經倒向藺家。所謂與其得不到不如毀掉,章家不會坐視藺家與夏侯王府交好,所以……才有了刺殺郡主再栽贓給藺家一案……”
阮祥筠聽完他這慷慨激昂的一言,嚯地就從席子上站起來,臉色巨變,姚玕這番話已經不是猜測,而是十分篤定。“姚大人,話不可亂說,請你慎言。”
話說出來,姚玕覺得心情舒暢至極,他當然不是亂說話,如果面前的人不是阮祥筠,他還真不敢這么說。阮家與章家不對付,阮祥筠可巴不得章家出點兒事呢。
“難道阮大人不曾往這方面想過?”姚玕直視上他的眼睛,無懼無恐,“阮大人,吾等深受皇恩,陛下信任,才將靜陽郡主遇刺案交與吾等,難道因為章家權大勢大便不敢往他身上查了麼?靜陽郡主是您的表外甥女,她受了那么重的傷,您就忍心讓真兇逍遙法外,這次殺不成,保不準還有下次,郡主這次脫了險,下次呢?”
“姚大人……”阮祥筠給姚玕回了一個揖禮,正色道:“你我齊心協力,定能還郡主一個公道。”
姚玕這才滿意地笑了,心中暗道阮祥筠真是個老狐貍,明明已經猜到了章家在其中可能扮演的角色,明明心中恨不得撕碎了章家,卻要等他來開這個口!
于是過了一天,京中傳出了這樣的消息——藺家公子是被冤枉的,京兆伊和大理寺已經查出了些實證,是另一個大世家所為。
傳著傳著,便牽出了世家之間的恩怨,與藺家最不共戴天的世家……不用腦子想都能猜的到是哪家。
夏侯曦正在一個一個地試戴太后賞賜下來的首飾,其中一支以黃金曲成鳳凰狀,鑲牡丹花式,綴以紅瑪瑙的玉步搖尤為精貴,那枝牡丹花,似要綻放出來一般。
這是皇太后及笈的時候,她的母親,也就是夏侯曦的曾祖母送給她的,據說是前朝末代皇后的嫁妝,前朝滅亡,這東西就落到了開國皇后的手里,幾任皇后都曾以它飾發,后來不知怎的夏侯曦的曾祖母便得到了它。
鳳與牡丹,都是一國之母的象征。
夏侯曦把著那支步搖,想到了代表皇太后送禮來的莫姑姑說的話:“先太妃娘娘送這支步搖給太后娘娘時,曾說過姻緣巧合,太后有鳳命,后來太后便真做了皇后,當上了太后……”
那么太后把它送給了她,寓意何在?
不管她怎么想,這東西真不錯……夏侯曦想,等她行過笈禮,一定戴著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