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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良聞言頓時無語了,難不成小丫頭這幾日玩欲擒故縱呢?先晾他幾日,再來看他想沒想她?他看了幾個藥房里的幾個藥童一眼,道:“殿下隨我來。”他可不想小公主再說些驚世駭俗的話,被藥童們聽到了。
顧今還念著藥童說的藥材呢,搖頭道:“等會兒,我還沒看奇特的藥材呢。”
溫良聞言看向帶她進來的藥童,藥童忙回道:“小人是帶殿下來看海馬的。”
溫良嘆了口氣,對屋里幾個藥童道:“你們先出去翻弄草藥吧,我帶公主在這里看看。”
幾個藥童聞言放下手中的活計,往外走,路過小公主的時候忍不住看了一眼,十三歲的小公主鮮嫩如雨后春筍,五官精致,好看的讓人移不開眼。
溫良見此,將小公主拉到了身后,隔絕了藥童們的視線。
第二十四章
眾人走光了,溫良才放開顧今,帶著她往里面走,四面墻上滿滿的都是裝藥的抽屜,就中間擺了很長的高桌,上面放著些器具和本子。
溫良在桌上取了把小鏟,徑直走到一方抽屜前,將抽屜打開,鏟了點海馬出來給顧今看:“殿下,這便是海馬?!?
顧今探頭去看,是一堆干干黃黃的東西,有點丑,她形容不出來,但不感覺像馬:“海馬怎么只有一條腿啊?那他怎么走路啊?”
小丫頭問的童趣,溫良回她道:“它不是馬,只是生活在海里罷了,像魚一樣?!?
顧今沒在霄表哥的游記里聽說過海,便道:“海是什么模樣的,會長出這么奇怪的東西?!?
溫良將海馬放回去,搖了搖頭:“微臣也未見過,聽說就是很大的河?!?
河,顧今也只見過皇城外的那條護城河,大一點的河啊,好像也沒什么意思。
溫良將鏟子放回去,重新走到顧今面前:“殿下前來,到底所為何事?又要枇杷露嗎?”枇杷露甜甜的,小丫頭愛喝也是有可能的。
顧今搖搖頭:“我就是來看你的啊?!闭f罷想起了什么似的跑了出去,不一會兒把小白貓抱了過來,“你瞧,六叔送給我的貓,可愛極了!”
溫良看向她懷中那只通體雪白的小貓,一雙湛藍的眸子靈動可人,圓圓的小臉,竟感覺和小公主有些像,他不禁一笑:“殿下小心不要被抓破了。”
顧今給他看貓爪:“已經剪掉了,不撓人,六叔還給了我個訓貓的丫鬟,說小貓長大以后能學好多本事呢。”說著抱著貓晃了晃,稀罕的緊。
溫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那小白貓,觸手一片柔軟,讓人有點愛不釋手,便多聊了幾句:“殿下今日出宮玩了?”
顧今見他似乎喜歡,毫不吝嗇的把貓遞過去給他抱,回道:“嗯,去六叔府上吃桃子了,然后六叔帶我去外面的酒樓吃的飯,還遇到了你兄長,和你長得真像!”
溫良正小心翼翼的抱著貓,聞言微愣抬眸道:“殿下還見到我兄長了?”
顧今點頭:“嗯,我以為是你,叫了他一聲,他就上樓來見我們了,認得我和六叔呢。”
溫良嗯了一聲:“是識得,兄長像我這般年紀的時候也在太醫署當值,他和王爺算是熟識。王爺年少之時身體不好,常常纏綿病榻,是家兄時常過去照料王爺。”至于臨安王為何身體不好,他就不便和小公主說了。
顧今聞言啊了一聲:“還有這樣的淵源呢。”若是這樣,她怎么覺得六叔對溫善并不熱絡呢?若是她,她一定很感激溫善,每次見他都要和他好好說話的。
溫良摸著貓,心口發軟,不禁感慨道:“其實皇兄比我醫術高明,卻不知為何辭去了官職,到衙門當了推官,還兼了仵作,因為兼了仵作一職,左鄰右舍忌諱,他干脆就不回家了,一直住在衙門的官舍里,我們兄弟很久見不了一次面。”說罷看向顧瓊道,“敢問殿下,我兄長可還好?”
顧今如實道:“我看著挺好的,就是比你顯得老?!?
小公主真是口直心快,溫良不惱,只是一笑:“兄長比我大九歲,自然顯老一些?!?
顧今聞言點了點頭,大九歲不就是三十了,那一定該娶妻了,但溫善是大哥啊,不可能是爹爹吧……不過霄表哥還是老二呢,因為上面有堂哥排了老三,萬一溫善上面也有堂哥呢?
顧今瞅了瞅溫良,道:“那你兄長一定成親了吧?”
溫良聞言露出一絲苦笑:“沒,我大哥還未娶親,以前是他不想,現下是沒有姑娘敢嫁他了。”一雙總是觸碰尸首的手,誰敢嫁?
???三十了還沒娶妻?就算顧今不通世事,卻也知道男子十六、七歲的時候就該娶妻了,睿哥還說等他十六了討她當媳婦呢。
顧今擰擰眉頭,很是憂心:“你們兄弟倆怎么都不娶妻呢?有一樣學一樣???”你這樣很有可能當不成我爹爹的。
十三歲的小丫頭還操心來了,溫良道:“這倒不是,大抵是我太執拗,只想娶一位可心的娘子白頭偕老,便耽誤到現在吧?!彼行嶑保瑢Ω星橐彩侨绱耍幌胝覀€可心的,一生一世一雙人,所以才不愿草率定下來。
顧今有些不解:“不該是父母之命嗎?”睿哥和她說,只要她娘同意,他就能娶她了呢。
溫良聽了這話有些詫異,小公主對男子如此大膽,他還以為她要給自己挑個可心的駙馬呢。他突然對小公主的內心有些好奇了。
他道:“理應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傻钕虏挥X得,共度一生之人該找個自己喜歡的嗎?若是陛下和皇后娘娘,為殿下找了一個殿下不喜歡的駙馬,殿下也要下嫁嗎?”
顧今似乎覺得這個問題有些難,擰了擰眉頭,片刻后道:“可是,父皇母后那么喜歡我,給我找的駙馬應該也是頂好的人吧?既然是頂好的人,我為何會不喜歡?”
問的這般理所當然,溫良愣了下,又繼續道:“好的,不一定就是喜歡的?!?
顧今很不理解:“好,為什么還不喜歡???好,還會讓人討厭嗎?”
溫良聞言算是悟了,眼前的小公主還根本不懂男女之情,倒是他想的太多了。溫良把貓還給她:“殿下以后便會明白的?!闭f罷,先一步往外走。
顧今抱著貓跟著他,追問道:“以后,是什么時候啊?”
溫良頓下腳步,低頭看向顧今單純而俏麗的小臉,心中有點說不出的別扭,最后高深莫測道:“等你遇到的時候?!闭f罷,又接著道,“殿下既然來了,便不要白來,我給殿下診個平安脈,看看殿下近來身子如何?!毙」鬟@般純良的女子,怕是世間少有,也不知道將來會嫁與何人,但愿不要被違心之人騙去了好。
溫良帶顧今進了另一件屋子診脈,顧今繼續追問道:“遇到什么???”
溫良把她的手放在脈枕上,噓了一聲:“安靜,不要說話?!?
顧今乖乖地閉了嘴,眼睛還是盯著他,似乎他不說她就不放棄,透著股子小姑娘的倔勁。
過了一會兒,溫良收了手:“很好,殿下身體無恙,可以回去了?!闭f罷站起了身。
顧今繼續跟著他:“你還沒答我呢!”
溫良彎下腰,微微對她一笑,道:“等你所愛之人。”
顧今還是不明白啊:“誰???”
溫良仍然不說明白:“遇到了就知道了?!?
顧今有點惱了:“你不說明白,我怎么遇到啊!真是奇怪!我回去了,不和你玩了?!闭f罷抱著貓小跑出去了。
真是個小孩子,虧得他還擔心來著。
溫良無奈搖頭,也沒出去送,打算回去繼續理藥草。剛走到門口,兩個小太監跑了過來,手里捧著好幾個桃子:“溫大人,這是殿下吩咐奴才們賞給大人的桃子?!?
溫良看了眼又大又紅的桃子,又看向大門外。正巧看到小公主探頭,被他瞧見了,忙把腦袋縮了回去,欲蓋彌彰。
溫良不禁一笑,拿了裝草藥的籃子把桃子裝好,與兩個太監一同走出太醫署,小公主已經縮回馬車上去了。
“多謝公主殿下賞賜。”
顧今撩開簾看他,撅著嘴道:“那我下次來,你一定要告訴我!”
溫良笑了笑,沒說話。
顧今想要他保證,正要再開口,去尋人的兩個侍衛回來了,居然把趙皆直接帶來了。
趙皆仍是肅著一張臉,不辨喜怒,停在馬車前,看了眼溫良,又看向馬車上的小公主,垂眸抱拳道:“不知殿下喚微臣前來所為何事?”
顧今一看小師兄竟然親自來了,生氣了,從馬車上下來,插著腰瞪著兩個侍衛道:“我是讓你們去打聽趙侍衛在何處,你們怎么把人帶來了?”好氣?。∷窍霝榱吮磉_誠意,親自上門探望小師兄的!居然讓小師兄自己過來被她探望。
兩個侍衛跪下謝罪:“臣等辦事不利,請殿下責罰!”哪里有公主親自去找侍衛之說,他們自然是直接把趙侍衛帶來了,小公主居然生氣了。
來都來了,顧今只能將功補過了,揮了揮手:“算了算了?!倍笠笄诘呐艿节w皆面前,拉著他的手臂道,“你當值一定累了吧?來來來,馬車上歇會,我給你剝桃子吃!”說罷不由分說拉著趙皆往馬車上走。
趙皆這才發現小公主的力氣出乎意料的大,他居然被拉動了:“殿下,這與禮不合?!?
顧今無所謂道:“什么禮啊?上來嘛,我有話和你說,快點快點!”說完還沖兩個侍衛瞪眼,“過來幫我請趙侍衛上車啊!”
兩個侍衛,不敢抗命,也不敢去,左右為難。
趙皆頭一遭被小姑娘這么纏著,也是一個頭兩個大,不知道該暫且順了她的意,還是堅持到底。
這時,一直默不作聲的溫良上前,道:“殿下若是有什么話問趙侍衛,不如到太醫署來一敘,說完再走,也讓趙侍衛喝口茶潤潤喉,好為公主答疑。”
顧今一想,在理,便點點頭:“行!”又把趙皆往太醫署拖,看著一點也不費勁。
趙皆覺得自己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兒,此時像是被強搶的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