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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話的最后，楚曉還是讓了一步，他往涼亭的輪廓里踱步了好久，才說出那句話。

“殿下可愿做這禁軍統帥！”

也只有這句話讓人心安了，皇帝陛下火急火燎的來到這里，存著的心思里大抵便是如此，然而蘇寧不明白為何他不去求明珠，因為那個人也是亦然能夠抵御流涯的。

蘇寧這時候便想起初進竹苑時宮言的“拜訪”，那些刻意的事情里，總能窺出宮定安的幾分想法來。

而宮言的“拜訪”，如今想來，便是傳達著“你想如何便如何”的意味。

事實上也只有極致了解蘇寧的性格才會這樣去傳達，畢竟在那時候的蘇寧前有流涯頂天，后有宮玉立地，對于宮言的拜訪挑釁，的確是“想怎樣便怎樣”！

但是蘇寧還是不明白，為何宮玉就能如此篤定！那時候他想，如果謀算到如今這樣的地步，逼迫皇帝無路可走之時，皇帝為何寧愿請自己這個“外鄉人”，也不愿請明珠？

“好！”可蘇寧還是答應了，他的應承大多很少，然做不到的卻沒有一件。

那輛華貴的車馬離著宮宅終于漸行漸遠，涼亭上的人散了，留得蘇寧一個人站在那里望，卻也不知望向哪里。

“小蘇！”

身后突然有人喊他，透露著一絲一絲的害怕，像是斟酌了好久好久才喊出這一聲。

“添衣……”蘇寧回頭，輕輕的應著。

“我……”凌陽其實有很多話，但突然無話可說，她并不是與他人一般，覺得在蘇寧面前無話可說，而是她不知從何說起，不知說些什么。

兩個人的關系其實一直是迷蒙的，自越國蕭群葬禮前，都是貌合神離，只是在那一日蘇寧從檢獄司走出后，才有了一點點的緩和。

然而，他們之間還是有很多隔閡，就像蘇寧的性格一樣，他之關心很多時候看起來都是周到與體貼的，可凌陽依然能夠感覺到一些失落，那并不是疏離，但依然令凌陽的身份尷尬，因為與對之夜末，又有什么不同？

那并不是男女之情！

這是凌陽早就明白了的，蘇寧這個人的特別有很多，可最大的不同還是他的情感，區分的如此規則，區分的……如此殘忍……

“我煮了香茶。”凌陽獻寶般舉了舉手中的盤子，與那其上的茶壺一樣顯眼的笑了，六歲的時候，她就開始忍著很多心酸苦澀活著，相比較蘇寧，她更加擅長偽裝，即便心里哭的肝腸寸斷，她仍然能夠笑顏如花。

人坐杯落，香漫十里，靜靜地涼亭上，兩個人的動作似乎都化作風景，沒有半點聲息。

“小蘇要去當大元帥啊，真是太威武了。”直到一壺茶幾乎冷清，那個女子才咕嚕嚕的瞪著大眼睛看著蘇寧。

蘇寧翻動竹簡的指間停滯了，瞬時又自在的再次律動，他仿佛漫不經心的回答:“是啊……”

于是凌陽低下了頭，她失落了，她真的很難過很難過……可是她知道自己不能讓面前的人看出來。

“那我也要跟著小蘇入宮，試試當元帥夫人的感覺……哈哈……”凌陽跳了起來，像一只雀躍的小鳥，悠然的落在蘇寧背后，雙手順勢環抱住了他。

“宮中很亂，添衣就……不去了！”

然而這句話讓好不容易升起來的溫暖一時間變得冰涼。

“這樣啊……那我在家里可要生霉了！嘻嘻……”凌陽又跳了起來。

后來，她靜靜的收拾了桌子，下了涼亭，走出兩步時，輕輕的回頭看了一眼蘇寧，嘴角含著笑，再回頭……卻是滿臉淚花。

他到底還是一個人，怎么樣都不愿意讓別人跟著他去經歷，去冒險！

“嘖嘖嘖……你可真不近人情！”劉昆靠在涼亭欄桿上，眨巴著眼睛，方才看了一場好戲，此時格外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