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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竹苑還真是分外和諧,那位大人物穿著沁濕的衣衫,此刻能見到濕漉漉的發絲一股一股的垂落在額頭前,好不狼狽。
蘇寧望了一眼偷笑的勺溪,嘴角也擎上笑意,緩緩由正門走進了這座院落。
“小丫頭!”凌陽跟在身后,看了看立在門柱胖的勺溪,暗唾。
“哼!”對于凌陽長公主的拋棄,勺溪格外記恨,明明是一根繩上的螞蚱,結果最后有一只活蹦亂跳的跑了,令她一個人對付院落里那些人……如此,此刻對凌陽臉色可不好。
“小丫頭!”凌陽可有得話說,勺溪黃花大閨女一個,待字閨中雖然說不上,可跟一個嫁了人的比,可不就是個“丫頭”。
“叛徒,奸細!”
勺溪仰著頭呢,趾高氣昂的。
“你方才笑什么呢?”凌陽知道在這個地方說不過勺溪,轉移了話題。
“嘻嘻……”說起這個勺溪樂了,她笑道:“那大人物頂著一身濕透的衣裳在那涼亭上嗖嗖吹了一早上冷風,看見他我就想笑,可樂死我了!咯咯咯……”
于是凌陽想起蘇寧進門時對著勺溪的那一抹笑意了。她無比憐惜的摸了摸這個“丫頭”的腦袋。
“哎!”凌陽嘆息,走進了門。她想著:跟在小蘇身邊其實也不容易啊,明明他什么都知道,身邊人每每揣度錯誤,他卻憋著不說而去當成樂子笑話,真的是太惡劣了。
“呃!”勺溪的笑意還停在臉上,迷糊的摸了摸殘留余熱的腦門,有點傻。
“噠噠噠……”步子聲也來了,那青銅膚色的侍衛抱著劍,雖一臉嫌棄,但眼底藏不住笑意,他走了過來。
“哎!”又是一聲嘆息,然后極為嘚瑟的笑了一聲,便似一陣過堂風“啾”地進了門。
勺溪愣了,她站在那里,真的是天堂地獄一線間,如今啥“高興”的心思也沒了。
“高離,你給我站住!”
得,長公主是主子不能惹,蘇寧那就更加不能惹,也只有這個“黑乎乎”的侍衛可以欺負欺負了。
午后對于幽都來說有些難捱,倒不是悶熱與狹長,而是最近“陰森”的氣息總是在這座城上空盤旋,人人自危,個個都有些草木皆兵了。
就像現在涼亭上這個皇帝陛下的侍衛們一樣,院落門“吱呀”一聲,就把他們的刀都差點抖出刀鞘。
“先生等得久了!”蘇寧說話,在地勢低處先行了一禮。
他的禮行的很慢,對于旁人來說三個呼吸能夠兩次的士子禮,他足足用了五息。
蘇寧想啊,如果皇帝不下涼亭的話,那么就再晾著他吧。
但是皇帝沒有辜負蘇寧的期望,這個士子禮只行了一半,便在雙臂下多出了一雙手,止住了自己。
看來皇帝沒有因為等待而生出怒意!這種狀態是極其反常的,它只可能有一種情況,那就是面前人求你的那件事比起面子要重要的多。
而一個皇帝能夠這樣“不要臉”,就不需要太多解釋了。
這個時代有圣賢明君。
但先是頂著雨來到竹苑,穿著濕漉漉的衣服等了一個早上,然后在此前被告知在臥房“睡大頭覺”的主人竟然從院門口出現,最后是這個行的又慢,隔得又遠,矯情無比的士子禮。
這樣都不生氣的圣賢明君?
如果有,蘇寧只能說——這是一個蠢貨!(聽搖不幸中招的樣子。)
所以,面前這個人要求自己的事,絕不會只是拯救幽都一時之困。
為什么這樣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