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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出了那么一段,所有人都開始猶豫了。
倒不是他們相信夜末所說,天師是蘇家奴仆之事,而是這樣被三個事不關(guān)己的旁人看著,而且先前已經(jīng)有一次前車之鑒的狀況下,再跪下去,他們覺得很傻。
而這種感覺,皇甫慈最有話語權(quán)。
因為這是皇甫慈第二次感到皇權(quán)的無力了,第一次,他宣布五馬分尸蘇寧時,蘇寧笑了,那一次讓他覺得自己像個小丑,而這一次,蘇寧只是讓凌陽站了起來,皇家威嚴就已經(jīng)蕩然無存。
皇甫慈覺得自己很傻,他第一次這樣覺得,真的很傻,他覺得自己像是戲臺上唱大戲的,一直在表演給蘇寧觀賞。
不,所有人,包括太后,都像唱大戲的!
皇甫慈是憋屈的,他一輩子沒那么憋屈過,可是他偏偏拿蘇寧沒有辦法,至少現(xiàn)在沒有辦法,而蘇寧,他卻可以躺在那里看大戲。
跪不跪,該不該跪?
這本來不是問題,但有人看著,這就成了問題了!
“這他)媽怎么回事?”
一群人傻了,心底郁悶,他們愣了,因為鬧劇一出,跪不跪似乎都成了笑話。
跪了!
被蘇寧三個人傻愣愣的看著,大半個越國的軍事大將都跪了,就那三個看猴子一樣的看著他們,偏偏還不跪,這很傻!
不跪!
那就是相信夜末所言非虛,這是自己打自己臉,更加傻!
可是不跪不行啊,現(xiàn)在是非常時期,沒有辦法了,時不我待,方才那種鬧劇已經(jīng)不能再一次上演了。
再鬧一次,整個皇宮恐怕都死光了。
跪吧!
一眾大將心底戚戚,他們發(fā)誓,這是有生以來,有史以來,他們第一次覺得自己這樣的悲催苦)逼。
“等太后宣完錦囊,我必要你命喪當場!”
有人這樣想,所有人都這樣想,包括劉昆,也這樣想,他們覺得起來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殺了蘇寧。
這太憋屈了,時間,空間,諸多復雜因素混合在了一起,今天,他們這占據(jù)越國半壁江山的大將們,還真就是不跪不行,就要給蘇寧唱猴戲了!
還能說什么?跪吧!
不管言語上占了多少便宜,面子工程做的多好,可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這心里是多么的憋屈憤恨?。?
老子看了一輩子大戲,今天終于被人看了一次了,還是個毛頭小子,最最重要的是,還有一個下人,更加重要的是,這個連臉都不敢露出來的下人,你他么的那種無所顧忌的高傲與憐憫是怎么回事?
苦啊,有些人想哭!
人家一個仆人斗混到那種程度了,自己一個將軍要給人家“唱戲”!
而且還不唱不行,這特么的什么世道?
……
于是,凌陽這輩子做夢也想不到的一件事情發(fā)生了。
他們,三個人,場上唯一三個人,勢單力薄,形單影只的三個人,這些將軍其中任何一個出來,恐怕都能滅了的三個人,站著!
然后,看著一群人跪下!
凌陽瞪大雙眼,直愣愣的看著,發(fā)呆了!這些人里,只光皇甫慈、劉昆兩人,說出去陳朝就要抖動,惶讓還有王欣這個后來俊杰,凌陽這個長公主,還有,越國皇帝所有的嬪妃們。
太龐大的勢力了,這幾乎是在還原越國朝拜時刻的壯闊,這是真的么?
而且這并不是最讓人激動的,最讓人激動的是,她,她凌陽公主洛天依,失勢陳朝的落魄公主,竟然是站著的,站著在看著這一切。
太神奇了!
凌陽捂著嘴,使勁捏著蘇寧手,幾乎想要大叫。
這到底怎么回事?
凌陽扭過頭,想看看蘇寧,這一切都是蘇寧做到的,蘇寧做到了這種自己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的景象。
然而她沒有見到蘇寧溫和的面目,那個少年閉著眼,在休憩,對于這種場面,蘇寧竟是沒有任何的好奇,懶都懶得看一眼,一點也無尋常人的大驚小怪。
凌陽一嘆,升起的激動多多少少被打落,她想到:“總是在計算著的,蘇寧他,就連如今都在計算自己的體力么?”
仔細端詳,凌陽這才發(fā)現(xiàn),蘇寧的睫毛很好看,比女子的似乎都要長,只是多余的,他的臉上透露著讓人心疼的疲憊。
這個男子太年輕了,年輕的凌陽都險先忘記他經(jīng)歷過什么。
十八年,來自所有人的鄙夷,所有人的誹謗評論。
他被自己的大哥搶了婚,他被自己陳朝的妻子刺殺。
他的父親丟下他,帶了蘇玨出城反叛。
他被自己的姨娘算計……
太多,太多了。
“啪嗒啪嗒……”
凌陽不想哭,可是真的忍不住,她不明白為什么蘇寧要這樣對待自己,但只是輕輕想起那些,胸口總是疼的,臉上亦然掛滿淚水。
陳朝的長公主,這時候,將要十六歲的時刻,明白了,她終于明白這個人為什么要如此的淡漠與冷漠。
原來只是不經(jīng)意間流露的疲態(tài)就已經(jīng)讓人沉迷,怎么可以禍害其他人。
“小蘇……”凌陽湊在蘇寧耳邊,輕語。后面的話語除了蘇寧,沒人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