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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榆讓芙婳給楊悠然傳了個信,芙紅請來招魂的婆子來了。楊悠然本來有一計,就是借這個招魂的婆子好好的把凌修媛和芙紅嚇上一嚇。但是,芙紅此刻已身陷囹圄,這個婆子凌修媛會不會用,還是兩回事呢。
芙婳其實非常不情愿再同楊悠然拉扯上什么干系。在芙婳眼里,楊悠然能死里逃生,換個身份做二皇子身邊的大宮女,這已經是莫大的榮寵了,她實在不該,也沒有資格再想著插手芙蓉殿的事。
更何況,他們都說了,芙紅是皇后的人。“采月”現在又在皇后的宮里,若皇后知道自己放在凌修媛殿里的內線被“采月”用計拔了,還不曉得會做出什么事情呢,
芙婳覺著,“采月”在玩火。連帶著慶榆也瘋了一般的相信她……
可即便不情不愿,慶榆讓她來,她也只得來給楊悠然遞了信。說完,老大不情愿的撅著嘴說:“采月,不是我說你。如今你事兒都了了,二皇子又那么看重你,何苦自己跟自己過意不去呢。宮里幾位娘娘斗法,照我看關咱們這些平頭老百姓什么事兒啊!”
楊悠然懶得嘲笑她的天真,也懶得給她解釋他們幾個在宮里的位置——主子們斗法,奴才們就是主子們斗法的棋子,任誰也不可能真正的做到獨善其身不是嗎!!
“你想想慶榆是誰的人,你以為你就可以不牽扯到這里來?”
芙婳啞口無言,“采月”說的也有道理,但她想的是另一個方面。若是慶榆敗露,或者凌修媛徹底倒臺,就算她和慶榆都能保個全身而退,以后也不知道會被分到哪個宮里,還能不能如現在一般了。
一想到這里,她就對慶榆和楊悠然過從甚密這一點更加的不滿。
可到底是過命的交情了,她耐著性子竭力的給楊悠然解釋道:“既然你知道慶榆是誰的人。現在你又去了二皇子殿里。于情于理,咱們都不該再來往了。你想想,你恨凌修媛,很容貴妃。可她們是我和慶榆安身立命的根本。就算把她們斗翻了,咱們又能落著什么好?難不成皇后還會厚待一個容貴妃安插的太監?”
她這話在情在理,楊悠然一時竟有些反應不過來。雖是過命之交,人家也有自己的難處。幫你是情分,不幫你是本分。
以她現在的身份和地位,實在沒有能力保住他們二人。與慶榆里應外合兩個人都得些益處已經是合作的最大限度了。她的確不能奢望他們與她心意相通,永遠站在同一條戰線上。
她有些頹然的點了點頭:“知道了。以后盡量不再打擾你們。”
瞧著楊悠然失望的樣子,芙婳張了張嘴,想說兩句寬慰的話來。可楊悠然先她一步開口:“罷了。我都能理解。你該回去了,我再不回去也會有人生疑了。”
從溪水邊回院子里只有寥寥百步,楊悠然卻走得有些沉重。大胤于她,到底有什么意義呢?她還真是沒怎么看懂。
回到院里,二皇子已經從習完了今日的功課。正捧著本書看的津津有味。
楊悠然不欲打擾,緩步退出來。文霈也跟著出來,小聲告訴她:“昕然,方才皇后尋你。二皇子說一會子就讓你過去。你現在快拾掇拾掇去吧。”
皇后找她?一般沒什么事,皇后絕不會想起還有她這么一個小宮女的。她不敢大意,忙換了件干凈衣裳,把頭發攏了一把,匆忙的到前頭院子里去。
此刻,兩名宮女隨侍在旁。兩名宮女跪在榻前低著頭仔細的描畫著,旁邊還有個小宮女在掌燈。她們正在給皇后的手指甲染蔻丹。
這里并沒有現代的指甲油,都是用鳳仙花、千層紅這樣顏色鮮艷的花,摘下花瓣搗爛成糊,加上明礬攪拌過后,抹在指甲上,再用油布包裹上一些時間,就能給指甲染上色了。
這樣的顏色自然是沒有現代甲油那樣明艷的,但勝在自然,由內而外的透著鮮亮的顏色,襯的皮膚格外的白皙。
小宮女小心翼翼的給皇后的小指頭上包上油布。以往看電視劇,古代后宮妃嬪為了彰顯自己養尊處優的超凡地位,都會戴上一兩個長長的金、玉指套,但是大胤顯然沒有這樣的風俗。皇后胳膊上戴了只玉鐲,另外一只胳膊上戴著瑪瑙手串,十指上戴了三個戒子,對比她的皇后身份,這樣的打扮并沒有顯得過余的繁復。
皇后免了楊悠然的禮,這會子指甲沒染完。人多嘴雜,她顯然不欲多說,只讓楊悠然隨侍在旁。
戴手指顏色染好,大宮女請示是否還需要染足,皇后才揮揮手:“先下去吧。待會再染。”將眾人都打發了,楊悠然很有眼色的給皇后又磕了個頭。
“免禮了。”皇后蹙眉顯出一絲急迫:“今日宮里來了消息,權修媛不出這兩日就要生了。”
楊悠然有點驚訝,這么快。她應該生在七月的,看來是提前了!
“本宮喚你來,就是與你說此事。”自從被徐敏容先聲奪人搶先生下皇子,出盡風頭害她的地位下降之后,皇后就痛定思痛。尤其是這幾年來,她處心積慮,運籌帷幄,在前朝后宮小心謀略,才在景泰帝都不喜歡她的情況下還勉強扳回了幾局。她留昕然在長信宮,本來就是為了有朝一日派的上用場,加之這個昕然確實爭氣,到了二皇子身邊后,屢立新功,讓她青眼有加。
皇后抬眸看了眼楊悠然的表情沒什么變化,才接著說道:“容貴妃那里最近沒什么動靜,本宮怕她另有后招,原想把你派回宮里守著權修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