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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歷十七年,臘月二十一,秦川大陸,咸陽城。
城中正北有一道雄渾的高墻,墻高三丈三,厚六尺,猶如一條長龍將咸陽城割成了兩塊。城墻之后,便是達官顯貴們居住的內城。
進了內城再往里,正中央矗立的那座雄偉壯觀、金碧輝煌的宮殿,便是那位前無古人的偉大帝王——秦天帝的皇宮。
在皇宮的周圍,正四方位置,分別坐落著四座氣勢雄偉的殿堂,只不過在正中皇宮的非凡氣勢下,這四座殿堂就顯得有些暗淡無光了。
此刻在正南殿堂的一處偏殿內,一個孩童正站在一方矮案前練字。孩童約莫十歲,雖然比同齡人略顯瘦弱,可握筆的手卻十分穩當,只見他右手行云流水般舞動,又一個生龍活虎的字出現在紙上。
一節字寫畢,孩童這才提著手中的毛筆懸在半空,微微松了口氣,側著腦袋仔細打量自己的作品。不知為何,明明是普通的筆和墨寫出來的字,可一經孩童之手后竟似活了起來一樣,在孩童的注視下,一些筆畫微微的扭動著,調整成更好看的樣子。
孩童嘴角漸漸漾起了一抹淺淺的笑容,就在字體調整到最后關頭時,房外走廊突然遠遠響起一道尖尖的叫喊:“四公子,四公子!”
孩童一驚,思緒陡然亂了節奏,桌案上紙張表面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微光,正在扭動的墨跡瞬間塌了下來,龍飛鳳舞的書法頓時變成了蚯蚓亂爬一般。
這時聲音已近門前,吱呀一聲聲音的主人已經將門推開,微喘著喚道:“四公子……”
在門被推開的那一瞬,孩童猶如受驚的貓一般,一把扯起桌案上的宣紙,飛快的揉成一團扔進了廢紙簍里,隨后急促的大呼了幾口氣,這才轉過身來,佯裝生氣的叫道:“文姨,你干嘛大呼小叫的,嚇得我字都寫壞了!”
被稱作文姨的中年婦女訕訕的笑了笑,說道:“四公子書法天下一絕,就算寫壞了也是常人買都買不到的墨寶。四公子,我是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的!”
“好消息?”孩童心中暗自慶幸文姨沒有發現異樣,表面上裝作好奇的樣子瞪大了眼睛,問道:“什么好消息?”
文姨喜道:“剛剛得到消息,再過三日王爺就要回來了!”
“父親?”孩童聞言卻是一驚,眼中閃過一絲慌亂,自語道:“父親怎么會這時候回來?”
文姨并未察覺出孩童語氣的異常,喜滋滋的說道:“咱大秦國的規矩,在外駐守的將領每隔三年要回都述職,王爺在外又過了三年,所以就回來了。這一次你們爺倆可以好好相處幾天呢。”
“好了我知道了。”孩童連忙應道,推著文姨的腰將她往外推,嚷道:“文姨文姨,你快去忙你的吧,我今下午練了兩個時辰字了,想休息一陣了。”
“好好好,大書法家你好好休息,文姨忙去了。”文姨滿臉笑容,一扭一扭離開了屋子。
目送文姨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拐角處后,孩童這才飛快的合上了門,竄到廢紙簍旁撿出了方才扔的紙團。他攤開紙團,只見字跡邊緣的墨痕猶如細小的雜草尖一般四處炸開,一看就知不是毛筆能夠寫出的。
他長長的舒了口氣,還好剛才文姨沒有看到這張紙,否則定然會看出什么異樣。他機警的四處張望,然后把這張紙撕成了一條條小細條,放在燭火上一點點燒成灰燼,再把灰燼朝后窗的灌木叢一灑,這才放下心來。
解決好這件事的孩童在床邊坐下,剛剛放松的心情又再次因為文姨帶來的消息變成慌亂起來。
……
自十七年前秦天帝接連剿滅商、夏、周三國一舉統一大陸以來,三國的余孽就一直未曾放棄掙扎。他們暗中勾結、四處流竄,一有機會就興風作浪,妄圖顛覆大秦國的統治。在大秦帝國鐵血打壓下,三國余孽不得不退出中原,潛入帝國的各個邊遠地區,與當地原住居民混合在一起,歷經十余年的發展,成為了大秦帝國新的敵人。
秦川大陸的四方邊界俱是地形復雜、大軍難進的險境,而三國余孽憑借當地土著的幫助占有著得天獨厚的優勢,是故無論大秦帝國如何打壓,四方余孽始終無法斬盡,反倒分別形成了東戎、西夷、南蠻、北狄四股勢力,鋒芒之盛一度力壓大秦軍隊。
一向攻無不克的秦天帝得此消息后震怒,派出開國戰爭中最得力的四位戰將,賜秦姓,分封四方戰王,鎮守四方。在四方戰王的威懾下,大秦帝國雖然未能得償所愿的平定四方,但四方外敵的確收斂了許多,中原地區再也未曾出現被燒殺搶掠的情形。
四位戰王風格迥異,對待邊區的方式也截然不同,因此被分別封為:鎮東王、平西王、安南王、伐北王,從他們封號的不同似乎可以看出秦天帝對四方外敵的不同態度。
而方才這名孩童名叫秦柯,正是安南王秦怒的第四子。
出生在將門之家,他本應像兩位兄長一樣成為一名武者,卻因天生瘦弱無法習武。在他兩歲時,家人發現了他的異樣,并請名醫診治,可結果卻讓人惋惜無比——這位極其聰慧的王侯公子體內有一種罕見的冰寒,已經融入了他全身的血脈經絡,意味著他終生無法習武,而且身體也會越發的虛弱。
這股冰寒是如此的罕見和難纏,就連傳言已成為天虹武者的秦怒親自出手也無法治好小兒子的怪病,無奈之下只好接受了這股事實。只是從此之后,秦怒對這小兒子的態度卻是日漸冷了下來,再也不復當初的寵愛。夫人謝氏雖然心疼小兒子,但卻無可奈何,只能暗中幫襯。
好在秦柯頭腦聰慧,在書法上更是天賦異稟,去年被秦天帝偶然得見作品時還被夸作“少年書法大家”,這才讓謝氏心中稍微安慰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