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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地圖的比例這么奇怪,”李嘉圖揉了揉酸痛的腳跟,坐在沙地上的一塊大石頭上,“看著挺短的路,足足走了兩個小時。”
傍晚時分的夕陽已經漸漸隱沒在天際,幽藍從遠方渺茫的山脊上一直延伸至頭頂,透明的天空中已經有了一輪彎月的影子,此時應該已經是晚上七點了。
剛出威爾頓時,周圍還有不少的馬車和小隊,此時都已經往各自的方向遠去了,因為李嘉圖是隨便在地圖上筆直的畫了一筆,買了塊西邊方向的土地,所以幾乎沒什么人往這邊走。
“早點開始早點收工,”李嘉圖站起來抖了抖屁股上的灰,“回去得讓那個多羅給我泡兩大盆熱水,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李嘉圖面前的是一片寬廣無垠的沙地,這片沙地依舊是藏在兩片戈壁灘后,仿佛合攏的獸牙般將這塊地籠罩在里面,日落之際,這片陰影中的沙地幾乎很難被人察覺,夜間不仔細的看的話還會以為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樓。
用來造樹林自然是非常好的選擇。
“..To..Me..60!”李嘉圖閉上了眼睛,十分熟練的念出了這段英文。使用的次數越多,那種腦海內被抽空的感覺就愈加的清晰。最初他只是感覺到一陣猛然的眩暈,而此刻他則能清晰的聽到腦海內水流一般的涌動聲,這些語句就像是他腦中大海內的魚兒一般從他嘴中游出去,躍進了干涸的沙地之中。
隨著最后一個單詞的完成,熟悉的樹苗鉆破土地的聲音密密麻麻的從地表上傳來,整個戈壁灘內回蕩著這種生命拔芽的美妙響聲,一大片陰影漸漸的拉長開來,李嘉圖睜開了眼睛,眼前的荒蕪之地已然變成了一片林地。
“果然還是頭暈,”李嘉圖拍了拍自己的額頭,“不過也難怪,畢竟這一次他加大了范圍,給這句秘籍附加上了數量,所以稍微有些超過他過去的負荷了。”
其實他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這一次的樹林的完成度要比上次好很多,而他的精神消耗卻并沒有上次那么多。
“好了,大功告成。”李嘉圖滿意的拍了拍面前的樹干,使勁抱住它搖了搖,但是這顆近十米高的大樹紋絲不動。
四處看了看后,李嘉圖雙手負在背后,昂著腦袋哼著小曲兒走出了戈壁灘。他正在腦海內盤算著和巴斯林如何討價還價,這一次怎么說一畝林地也得賣五個金幣,60畝地就是300個金幣,這筆錢基本夠他衣食無憂的在威爾頓活上十年了。
想到未來美好的生活,李嘉圖的臉上綻放出了甜美的笑容,他絲毫沒有注意到天空中的兩道影子急速的朝著他沖來。
“小鬼,快避開!”
頭頂的一聲怒吼驚得李嘉圖猛的一縮脖子,他幾乎來不及回頭看,緊接著巨大的風壓將他直接吹飛五米開來,身體重重的摔在地上。
“轟!”“轟!”“轟!”
一連串的爆炸發生在李嘉圖方才站立的位置,沙塵暴一般的煙塵卷動的四面八方一片狼藉,無數碎石像是弓箭一般四濺,嚇得李嘉圖抱著腦袋不敢動彈。
數秒過后,沙漠深處的夜風卷散了塵煙,露出了相對而立的兩個身影。
背對著李嘉圖的那人穿著軍服,留著雄獅鬃毛一般的長發,他手中握著一把青色的長劍,暗色的血從他的衣袖口流淌出來,沾滿了整只握劍的手。
而稍遠一些,面向李嘉圖的那人則戴著一個貓形的面具,身著兜帽風衣,唯獨伸出衣外的一只長滿暗色鱗片的手讓人毛骨悚然。
兩邊似乎是爭斗了很久,衣服上都有大大小小的劃痕,但是背對李嘉圖的那人明顯狀況要糟糕許多,他的膝蓋在微微發抖,似乎已經到了力竭的地步。
“小子,”背對李嘉圖的那人轉過頭來,臉頰上淌滿了血跡,“你可是高盧人?”
在他轉過頭的那一瞬間,李嘉圖就認出了那張臉,那日他從旅館內走出來時,門前路過的一隊軍馬中,為首的那個背負旗幟的將領正是眼前的此人。
“不愧是鎮守桔梗山多年的疾風將軍,死到臨頭之際還會懷疑是否有奧蘭人偷渡了過來嗎?”戴著貓形面具的人冷笑道,他的聲音聽起來像是磁石相撞一般嘈雜不清,看來是用了某種魔法來掩蓋自己原本的聲音。
“小子,回答我,你可是我高盧人。”男人用手撫了一把自己的短發,藍色的眼睛里流淌著某種莫名的光芒。
“我,我是高盧人。”李嘉圖結結巴巴的說道。
“那就好,”男人臉上居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我卡普.戴恩臨死前的最后一個見證人,能是我高盧帝國的公民,也算是信守諾言了。”
“見證人?”面具人像是聽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樣,竟然捧腹大笑了起來,“卡普啊卡普,你真是被雷蒙德那個家伙洗腦洗成了一根木頭,身為疾風軍團的主將,拋下眾軍,死在了這威爾頓外,你以為你的名譽還能保存完好嗎?”
“名譽有個屁的用,”卡普往地上啐了一口,“什么狗屁的名譽,什么狗屁的疾風將軍,都是虛假的東西......只有高盧這六百多萬公里的土地是真的,只有我高盧億萬的平民百姓是真的,除此之外,其他的都不過是虛假的東西....你以為帝國軍人腦子里裝的就是那些花花綠綠的獎章嗎,少他媽的看不起人了!”
他說話時,背后的毛氅如大旗一般抖動,風聲之中,仿佛隱隱能聽到帝國士兵行軍時厚重的腳步聲,統帥萬軍的疾風將軍即便是到了生命的垂暮時分,也依然威嚴如初。
面具男聽到這句話后陷入了沉默。
“可惜你是為雷蒙德而死,不是為了高盧皇帝而死。”半響過后,他緩緩的抬起了那只長滿鱗片的手,暗紫色的火焰從他掌中盤旋而起,“何況你連自己死在誰手里都不知道。”
“我不用知道你是誰,”卡普凝視著他,銳利的眼神仿佛要穿過他的面具下的臉,“你那手掌上的鱗片,已經讓你在五大國沒有容身之處,墮落為魔的家伙,一生都不能在七神的陽光下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