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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過了半個小時,顛簸的馬車停了下來,坎特睜開了眼睛,而一旁的李嘉圖則率先跳下了車。看到男孩這么自信的舉動,坎特在心中開始有些懷疑自己了,難道這里真的有幾十畝林地被巴斯林商會漏掉了?
然而當他下了車后,臉上不由得露出了冷笑。只見四周是一片荒野,清冷的月光照射在裸露的黃土塊上,別說林地了,附近連塊野草坡找不到。
“小窮鬼,你死定了。”坎特扭了扭脖子,給身后的馬夫使了個眼色。
“你先別著急啊,”李嘉圖感受到了坎特身上的殺氣,心臟砰砰砰地亂跳,“就在這附近,我去找一下地標。”
“我給你一分鐘,一分鐘后你如果還沒有回來,我們就開著馬車回去,把你扔在這里喂野狗。”坎特將馬鞭攢在手里,目光如刀一般掃過李嘉圖的臉。
“好的好的。”李嘉圖四處張望著,左側的一片戈壁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心中一喜,連忙撒開腳丫跑了過去,唯恐那片戈壁灘飛走了似的。
到達戈壁后,李嘉圖回頭看了一眼,坎特和那個馬夫的身影完全被這片戈壁擋住了,他心中松了一口氣,掏出懷中的白紙,上面用羽毛筆寫著一串陌生的符號。
當然,對于李嘉圖來說,這串符號再熟悉不過,他曾經在無數個通宵里被電腦虐的死去活來的時候,毅然的打下了這串密碼,瞬間便獲得了繼續游戲下去的尊嚴。
“..to.me..50!”李嘉圖清了清嗓子,拿著紙條,對著天空中的圓月緩緩的念出了這串英文字母,清冷的月光落在他的臉上,讓他的表情看上去像是一名虔誠的教徒。而這串在其他人聽起來發音古怪的符號從他嘴巴里一個一個溜出去,飄散在夜空里。
他念得及其謹慎,力爭把每一個音節都發到最飽滿的狀態,當最后一個“0”字從李嘉圖的口中拖出時,神奇的一幕發生了。
只見戈壁背后,原本一毛不拔的荒地上,竟然生生的冒出無數的樹苗,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撐破地表,迅速的生長起來,那種樹苗破開土地的聲音仿佛金幣嘩嘩落地的聲音一般悅耳。而作為這片詭異景象的唯一見證者,李嘉圖臉上卻蒼白無比,大片大片的汗水從他的額頭上涌出來。
當蔥蘢的樹林停止生長后,李嘉圖用手撐住一邊的巨石,那種腦海中被瘋狂抽空的感覺讓他險些暈倒在地上,但是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暈過去的時候。
他深呼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氣,平復了一下臉上的表情,若無其事的從戈壁內側走出來,朝著遠處滿臉不耐煩的坎特招了招手。后者和馬夫對視了一眼,黑著臉走了過來,手中還拿著那條殺氣騰騰的馬鞭。
然而,當走過戈壁,看到眼前茂盛的樹林時,坎特和馬夫臉上都經歷由錯愕到震驚的轉變,那名馬夫甚至用手狠狠地扇了自己幾個巴掌,以此來確認眼前的景象是不是真的。
“看來是巴斯林商會把這塊地漏掉了,”坎特神情復雜的走近樹林,撫摸了一下面前粗壯的樹干,“是長了二十年的好木,沒想到這片荒地上居然還有這樣一片林子,真是讓人不敢相信。”
“那現在,可以把金幣給我了吧。”李嘉圖低著頭,不讓兩人看到自己蒼白的表情。
“恩,”坎特臉色緩和了許多,“我們回到馬車上,把金幣交給你,順便也把你送到家。”
李嘉圖沒有說話,只是跟在兩人的身后,登上了他們的馬車。
馬車沿著原本的路線返回城中,李嘉圖將車窗的簾子掀起來,借著月光看著車外的景色,那片戈壁后方茂密的樹林在夜風中舞動著,發出沙沙的響聲,然而現在這片林地和他已經沒有關系了。李嘉圖掂了掂手中的五塊金幣,腹中的饑餓感稍微平復了一些,他將金幣貼在了瘦骨嶙峋的胸膛前,疲憊的臉上終于露出一絲滿意。
馬車進了城,在李嘉圖的指示下,馬車繞過了繁華的街區,向著城區陰暗的角落駛去,當街燈幾乎完全熄滅時,他們也到達了目的地,李嘉圖居住的貧民區。
“好了,小鬼,”坎特站在車邊看著李嘉圖,“我們的交易也算達成了,感謝你為巴斯林商會做的貢獻。”
“我可以走了嗎?”李嘉圖四處打量著,無數位于陰影中的視線投擲在三人的身上。
“當然可以,”坎特看了一眼四周,臉上浮現出笑容,“不過我建議你明天最好一大早就搬離這里。”
“我知道了。”李嘉圖點了點頭,躬著身體離開了馬車,向著黑暗的街區跑去。
看著李嘉圖像只小老鼠一般鉆進了巷子里,坎特揚了揚眉,掃視了一圈四周后,拍了拍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返身坐上了馬車。
“真是沒想到,在那樣的地方居然還真有一片林地。”馬夫揮動鞭子驅動了馬車。
“我也沒想到,”坎特在車中說道,“不過對于巴斯林大人來說,這肯定是一個好消息,畢竟我們只用了不到十分之一的價格就買到了一片林地。”
馬夫在車頭處感慨著這片不可思議的林地,而坎特則突然想起了那個男孩接過金幣時平靜的目光,隱約之間他覺得這個男孩有些不同,畢竟身為一個窮的快要餓死的小毛孩,在接到這樣一筆對于普通人來說是巨額的財富時,不該只有這種反應。
坎特嘴角浮起一絲微笑,以他在巴斯林商會十多年的經驗,他隱隱覺得這個叫做李嘉圖的男孩身上有些不凡之處。
“倒是有點意思。”
馬車緩緩消失在街角處,迎著清冷的月光一路駛向巴斯林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