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阿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藺辰,老太妃的侄子,雖然和花洛年紀相差不大,卻比花洛和她還多一輩分,難怪他一見她,總也擺出一副長輩之樣。不過,只要一想到花洛要管他叫叔,行晚輩禮那種場面,梅英就忍不住幸災樂禍起來。
言歸正傳。
藺辰的父親本是威震四方的護國將軍藺天霸,八年前被派去鎮守邊疆,自此海內無虞,國泰民安。
只不過他身為一武將,長年鎮守在外,鮮少關注朝堂之事,為人又尤為骨鯁,不懂得委婉以致常常得罪人,而朝堂之上以相國王守德為首的一幫奸臣,早已對他十分不滿,巴不得他早早下臺,便時常在圣上面前煽風點火,道盡讒言蠱惑圣聽,給藺天霸安上了有叛變之心的罪名。
自古以來,大多數帝王都性好猜疑的。
最后,當今圣上竟聽信了寵臣之言,當即下了詔令,收回了藺天霸的兵權,并召喚他即刻回京。
試想,一個忠心耿耿,從無異心的愛國之士猛地攤上一個莫須有而且還是叛國這種滅九族的罪名,誰能承受得起?
藺天霸接到朝廷急令那一刻,怒火攻心,一口血噴出來,竟是氣昏了過去。
藺天霸一顆赤膽忠心怎受得了如此詆毀?他戎馬一生,為國鞠躬盡瘁卻換來如此下場,內心因此積怨,又加上一生為國為民操勞,精血不足承受如此打擊,一時,怨勞成疾,病勢日增,請了大夫來,皆束手無策。最后竟熬不到回京之日,在途中便一命嗚呼了,臨死之前他寫了一份表明忠心的血書,命信任之人送到圣上手中。
圣上讀完之后,只覺得字字泣血,句句誅心,這才后悔自己誤信讒言,害了忠臣。但此已然是后話了。
再說到藺辰母親那邊,藺辰之母原也是將門之女,她與藺天霸本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她自小學得一身好武藝,模樣又不輸與一般人,而藺天霸又是少年英才,兩人互生愛慕,彼此私訂了終身,而他們雙方父母也不曾反對,于是兩人便毫無阻撓,順風順水地結合了,而自他們成親以來,也一直琴瑟和鳴,恩愛甚篤,哪怕兩人如今分隔兩地,也常常互通書信,自從得知藺天霸病逝的消息之后,她悲傷過度,整日以淚洗面,寢食俱少,不到一個月,竟也隨他入了黃泉。
藺辰乃是獨子,由于他母親過于溺愛他,他父親又長年不再他身邊,少了管束他的人,他便整日在外游蕩,數月不歸家也是常有的事,而當接連的噩耗穿入他的耳中,他才匆忙趕回家中,卻是連父母的最后一面都沒能見著,只能在靈前慟哭流涕,訴說做兒的不孝。
老太妃就只有藺天霸這一弟弟,打小她對這位比自己小十多歲的弟弟便疼愛有加,得知藺天霸和弟媳逝世的消息她也十分悲痛,然而老太妃畢竟到了這年紀,已然看慣生死,可她的侄子不一樣,他年輕氣盛,又接連失去兩名至親,肯定久久難以從悲痛中脫離出來。為了不讓他觸景生情,過度沉溺于悲傷中,老太妃便命人去接他來京。京城向來熱鬧繁華,想來他不會孤寂,也可散散心,盡管從痛苦中走出來。那日,梅英有些好奇的問起王嬤嬤關于那人的事,沒想到王嬤嬤竟然也不瞞著他,將他的身世遭遇都原原本本的告訴了她,聽完后,梅英突然覺得他也挺可憐的。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就算他再想盡孝,只怕再也不能了。
其實令梅英對他改觀的原因不止是因為他的身世,而是自那晚梅英生氣的將酒潑到他身上之后,他似乎收斂了喜歡對她毛手毛腳的態度,看她的眼神也沒那么流里痞氣了。
但是,不知為何,有時候他看她的眼神更令梅英發毛了,不過梅英也不能指責人家看她的眼神不對,畢竟他也沒再動手動腳,以言語調戲她,頂多知道她是老太妃的貼身侍女之后,有事沒事的就往安晴院來探望老太妃。
他口齒伶俐,極會哄人,深得老太妃歡喜,只要有他在,老太妃幾乎不是樂開花的。梅英其實挺喜歡他來安晴院的,若不是他每次來都要搶著幫她忙的話。
今日的安晴院似乎有點熱鬧,梅英剛邁進室內,兩雙直勾勾的眼睛就齊刷刷的向她射來,令她猛地升起退卻之心。
對她來說,那兩人簡直是兩尊大神!
然而令她升起退卻之心的不僅僅是因為這兩人,還有室內古怪的氛圍。
老太妃和王嬤嬤看她的眼神怎么也怪怪的?
難道她今日的打扮有問題?
不對啊……她往常也是這樣的打扮啊……
那這是何故?
梅英懷揣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小心翼翼的走上前去,行禮問安,只見老太妃又不住的打量著她,不一刻,又看看花洛與藺辰,神色有些古怪。
發生什么事了?
梅英救助性地望了眼王嬤嬤,王嬤嬤只是搖了搖頭,并無表示。
梅英無奈,知道王嬤嬤就算想說,當著老太妃等人的面也沒法說。
梅英偷瞟了眼花洛,他正坐于床榻不遠處的一張太師椅上,神情散漫,若是細細研究的的話,你會發現他心情似乎不怎么好。
梅英更加疑惑了,便又偷偷地瞟了眼藺辰,發現他正盯著她看,斯文清秀的臉上滿是探究,見梅英看他,他嘴角頓時升起一抹明朗的笑容。
梅英剛要瞪他,旁邊卻傳來一陣輕咳,卻是花洛發出來的,梅英看他了一眼,卻對上他略含不滿的眼神。
這簡直太古怪了!究竟誰能告訴她發生了什么事?
為什么她覺得自己似乎變成了焦點?
梅英弱弱的問了老太妃句,可要用早膳。
老太妃這次沒再打量她,干脆道:“叫人都擺上來吧。”隨即對花洛,藺辰道:“洛兒,辰兒留下來吃點吧,你們可都沒這么早來給我請過安,一下子還來倆兒,這樣的機會實在難得。”
梅英一咯噔,總覺得老太妃的口氣有些不善,也不知是沖她的,還是沖著他們誰的。
可是花洛和藺辰兩人神色都極其從容淡定,仿佛跟他們無關似的。
不淡定的人似乎就只有她一個啊。
紫檀木圓桌杯盤羅列擺滿了各種山珍海味,素果甜糕,不過是一次早膳,才三個人吃而已,就弄得如此鋪張浪費,與那貧苦百姓一餐一碗稀粥幾根沒油的白菜簡直是天壤之別。
果真是王府氣派,揮金如土。
梅英雖然看習慣了,卻不代表能適應這種生活,她要這么生活,她總覺得以后她一定會遭天遣的。
“你,過來幫我夾一下菜。”
梅英正感嘆間,忽聽得花洛道。
梅英猛然間抬頭,對上他溫和親切的笑臉,眼皮一跳,她總覺得那笑容怎么這么不懷好意呢!
“耳聾了么?叫你呢。”花洛手指著她,嘴角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甚至挑高了眉眼,帶著些許挑逗意味。
梅英打了一個寒噤,汗毛直立,立即強迫自己保持冷靜。眼底閃過一絲不自在,幸好被垂下的濃密睫毛遮住,以至于沒被人發現。
梅英硬著頭皮上前,藺辰望著她,神色有些不定,似乎想說什么,卻又止住了。
“不知爺想吃什么?”梅英舉起布菜的筷子,盡量保持柔和的態度,微笑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