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漠城,背靠一望無際的雪原,永遠(yuǎn)長于白晝的黑夜,寒冷與鮮血,被遺忘的邊境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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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唷嘿!”遠(yuǎn)處傳來健馬踩入冰雪的聲音,厚重的裘衣被難得的日光鍍上一層金邊,反射出暗沉卻奢華的光輝。
“少主!您慢點!”不過短短幾瞬呼吸的時間,人聲便沸騰了起來,御馬聲,抗拒寒冷的咳嗽聲,抱怨坐騎腳力不及的罵娘聲,還有一片嘈雜中放肆而爽朗的笑聲。
“哈哈哈!鄭銘,你這老馬腿腳不行了呀,待我回去給你挑一匹前個月才從雪坳里誘來的野馬!”馬背上的青年看年紀(jì)不過二十出頭,厚重的裘皮掩不住一身矯健的肌肉,漆黑的鳳眼,長相談不上多俊美,卻有一股凌厲逼人的傲氣,只見他調(diào)轉(zhuǎn)韁繩,面向身后眾人,“兄弟們,在城里憋了大半年了,這頭一遭的狩獵可得加油啊,家里的婆娘等著你們帶新鮮的野味回去呢!”
眾人一番哄笑,那先前的鄭銘一口唾沫吐在雪地上:“家里那婆娘我天天看,天仙都成平鍋臉啦,還不如來一頭母熊瞅著新鮮,你們別笑啊,要是今兒真遇上了母熊,那可是我的你們都別和我搶!”
“嘿你小子,誰不知道你平日尿的要死,感情一回頭離了三娘你就在這兒大放厥詞,等今兒回去我就給三娘說,看你受不受得了三娘的河?xùn)|獅吼”人群中一個精瘦的黑馬男子揚(yáng)身笑罵。
“好呀你個趙九寒,誰都能來埋汰老子,就你個毛都沒長齊的臭小子不行,別說女人,我看你怕是連母馬都沒摸過,回去醉宵坊好好爽爽再來你哥哥面前叨叨!”鄭銘俯身從地上撈起雪渣朝趙九寒扔去,那趙九寒一張黑臉漲的黑里透紅,楊手攀了頭頂?shù)臉渲Τ鲃菀蜞嶃懀娙诉呅厔裰讶死_,嘻嘻哈哈鬧做一團(tuán)。
漠城遠(yuǎn)離教化,民風(fēng)粗獷,既沒有森嚴(yán)官制,也不似中原男女大防之嚴(yán),一伙人親密無間,倒好似兄弟一般。
紛亂的笑鬧聲中,一行人三三兩兩散入了白茫茫的密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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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王族百年前創(chuàng)建啟朝,征戰(zhàn)南北,一統(tǒng)四境,而后數(shù)十年勵精圖治,現(xiàn)如今的宋啟四海升平,百姓安樂,正是一個王朝最為盛興的時候。
漠城地處北境,再往北望便是寸草不生的冰原,原只是舊時草莽流寇的藏身之所,時間久了竟也形成村落,百年前各國紛紛將此處作為流放地,安置些不為君主所喜卻又難以正大光明處理的人物。宋啟一統(tǒng)四境之后,漠城名義上也算歸降,卻從也未受王朝約束,一幫烏合之眾倒也安樂。未料20年前一席圣旨竟將京城貴戚紀(jì)氏一族送至漠城,指明了幫宋啟穩(wěn)固江山收復(fù)漠城一干賊眾,受封城王。明眼人都暗地嗤笑,這無非是又一個政治的犧牲品,京城的一身細(xì)皮嫩肉,別管是宰相還是將軍,怕都得給北境豺狼瓜分干凈。然而紀(jì)氏當(dāng)家族長紀(jì)循卻著實是個人物,接手漠城不到三年,便將原先一眾桀驁不馴的狂徒收拾的服服帖帖,如今漠城中明里仍是宋啟屬城,暗下卻早已人人奉紀(jì)氏為主。此間繁瑣,暫略不表,而今日率一干近臣出獵的,正是紀(jì)循的獨子,紀(jì)匡。
這紀(jì)匡隨家族遷至漠城時還只是母腹中的胎兒,長在這荒涼的雪原中,雖然體骼不似北境之人壯大,但一身草莽豪邁之氣全不遜周遭之人,十五歲遍能百步之外射穿棕熊之眼,今年雖剛及弱冠,卻已是第三次率眾進(jìn)行這每年首次的狩獵,行事果敢大氣,頗受眾人擁戴。
“少主!”
紀(jì)匡策馬押在獵隊最后,遠(yuǎn)處策馬一小將來報:“少主!前面九寒他們發(fā)現(xiàn)了一個……一個……還請少主上前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