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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珠非常不喜這二哥,因此她釀制的果酒從來都只給二嫂,不會讓二哥沾上一杯的。二嫂也知這果酒極其難得,自然不會給那混賬夫君用了。
這日,寶珠過來看葉姚,她在庵里做的一些頭油跟桃花胭脂水粉什么的,都已經給家人送了不少,這日拿了一些過來準備送給二嫂。
剛過去葉姚房中,沒想到那揚州瘦馬苗氏也在。
苗氏在府中經常聽到關于寶珠的傳聞,對于寶珠容貌的說法苗氏還有些不屑一顧的。她自個本身就長的及美,彈琴吹簫,吟詩寫字,畫畫圍棋什么都會,身段也是妖嬈,一個十幾歲的毛丫頭能長成什么模樣兒。
當年她被那高墉送給這榮家二爺,就算破了身子,榮二爺還不是對她寵愛極了,這兩年一直都是歇在她的房中,根本沒正眼看過二奶奶。
苗氏覺得自己有自傲的資本,今兒她在二奶奶跟前伺候著,聽說那榮七姑娘過來,原本都打算走了,硬是留了下來想看看這傳聞中的七姑娘是何模樣。
苗氏瞧見屋里的玉珠簾子被掀開,人還未走進來,聲音先飄了進來,“二嫂,我來看你……”
聲音倒是嬌音縈縈,苗氏覺得就憑著聲音這七姑娘容貌應該很不錯的。
等到人走了進來,苗氏就忍不住吸了口氣,連呼吸都頓住了,腦中也閃過那句話,手如柔荑,膚如凝脂,領如蝤蠐,齒如瓠犀,螓首蛾眉,巧笑倩
兮,美目眇兮。
苗氏從來不相信姑娘家的能長成這幅容貌,或多或少的都該有點小缺點,可眼前這七姑娘當真是當得起這句話,連她看慣了美人都覺得以前那些算什么,怕是連這姑娘的一根頭發絲也比不上。
苗氏那點自傲此刻消失的一干二凈,有些自卑了起來,甚至下意識的縮了縮身子。
寶珠進來后并不去看下邊坐著的苗氏,只走到葉姚身邊坐了下來,讓身后的妙玉把東西遞給了二嫂的丫鬟,寶珠笑道,“這是我在庵里做的一些頭油,胭脂和水粉,想著二嫂之前的肯定是用完了,這就趕著給二嫂送過來了。”
葉姚對這個小姑子也是喜歡寵愛的緊,也不客氣,讓丫鬟收下,又讓丫鬟捧出一個小小的錦盒來給了寶珠,笑道,“這是之前給你準備的禮,你瞧瞧看,不過之前那理國公世子已經送了一本經書和舍利子,我這禮物倒有些拿不出手了。”
寶珠歡喜的捧過暗紫色錦盒,笑瞇瞇的道,“二嫂不管送什么我都喜歡,就是送個小石子兒我都要每天摸上三遍。”
“你這丫頭,小嘴也太甜了。”葉姚失笑,看著小姑子如玉的臉蛋也忍不住怔住了,小姑子長成這絕色,也不知是福還是禍了,只盼著嬌憨天真的小姑子能一輩子順心如意。
寶珠已經打開了錦盒,里面是一串用菩提子串成的佛珠,是難得的白玉菩提,每顆都是圓潤飽滿,拇指大小的。最難得可貴的是這些菩提上面刻著佛經,一顆小小的菩提上刻著十八個字的佛經。
寶珠心里又熱乎又感動,這些就是她的家人,用心愛她的家人,不管什么時候都會守護著她的家人。
寶珠把佛珠帶在了手腕上,沖葉姚嫣然一笑,“二嫂,謝謝你。”
葉姚笑道,“你喜歡就好。”
坐在下面的苗氏終于忍不住紅了臉,這種被人無視的感覺可不好受,只能輕輕的咳了一聲,“奴是苗氏,見過七姑娘,給七姑娘請安。”目光不經意的落在葉姚身后的小丫鬟捧著的那些頭油,胭脂水粉上。
她進府也兩年了,自然知道這些頭油,胭脂水粉有多好,光看葉姚白玉般的臉龐就曉得了,可她是府中的妾,七姑娘又如何會把這種東西送給她。
平日里她也會跟榮珂撒嬌,讓他跟葉姚討要一些,奈何每次都是無功而返。
這次瞧見七姑娘,她才想起這七姑娘是個嬌憨天真的小姑娘,對府中的人都很好,只要能夠討好了這小丫頭,以后這些東西自然也是有她的一份了,奈何她想的容易,進屋后這七姑娘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也知道七姑娘是大家閨秀,對她們這種妾氏不會主動搭理,那自己主動搭理七姑娘就是了。
寶珠這才看向下面的苗氏,長的不錯,身段也妖嬈,可這樣的人真讓寶珠厭惡。
寶珠不說話,只看了葉姚一眼。
葉姚淡聲道,“好了,你先回去吧,日后不用你每天都過來請安了,只管照顧好二爺就是了。”
苗氏看了寶珠一眼有些不甘心,到底是不敢逾越了,起身跟兩人福了福身子就退了下去。
等到苗氏離開,寶珠才道,“二嫂,你怎么讓她進門了?只要你愿意,祖母肯定不會讓二哥納妾的。”
葉姚揮手讓丫鬟們全退了下去,這才無奈的道,“我知道祖母待我好,可二爺那種人,你攔著又如何?攔得住?倒不如讓他把人納進府中來,這房里是我說了算的,她又如何翻的出我的手心?”
瞧見小姑子正目不轉睛的看著她,葉姚心里嘆息一聲,覺得這小姑子還是太嬌憨了一些,小姑子若是真的能夠跟盛名川成親還好,不能的話,以后嫁的人府中有小妾可如何,小姑子又如何拿捏的住?
葉姚握住寶珠的手輕聲道,“她進府的時候我就給她下了藥,以后她都不可能懷上孩子的,如此,我還怕什么?”
寶珠不覺意外,反而覺得這樣挺好,二嫂也只有這樣才能保全自己,不讓二哥生下庶子,只要安安靜靜的把兒子養大就好。寶珠不覺得這樣會可憐,她反而覺得這種日子很好,男人的情愛從來都是飄渺的東西,要來何用,還不如一個孩子。
她兩輩子都沒有喜歡過人,自然不懂得這種感受,就算是上輩子看過四姐夫對四姐的好,她也從不羨慕,更是體會不到那種感情,她也不愿意體會,與她來說,只要親情就夠了。
看 著寶珠干凈的雙眼,葉姚有些迷茫,她做姑娘的時候也是天真嬌憨,就算繼母待她不好,她也從沒想過用這等陰私的手段害人,哪兒想到嫁人后就身不由己,有了孩 子后就更加身不由己,想著那軟軟的會抱著她喊,‘娘,我好愛你’的兒子,她的心都化成了一團,也絕不允許她的兒子受到委屈。她幾乎能夠想象的出若是讓那揚 州瘦馬生下孩子會如何。
就如同老國公對待自己的三個親生兒子一樣了。祖母當初若是狠一些,直接給菀娘灌下一碗紅花,菀娘又如何能 夠生下兒子,讓老國公連心都偏了。她知道自己跟狄氏的性子有些像,若真是有了庶子,自己肯定不會不管,誰知會不會跟狄氏一樣養出個白眼狼,倒不如一開始就 絕了后患。
寶珠又在葉姚房里跟小侄兒玩了一會才回去。
沒兩天,宮里下了帖子,說是小皇子三歲生辰,宴請大臣及家眷進宮。
宮里送帖子的老太監笑道,“太后說這幾年都沒見過七姑娘了,七姑娘若是身子恢復了,這次宮宴可是一定要去的。”
這話都說的這么明白了,榮家人也都是知道了,十日后的小皇子生辰就帶著寶珠一塊進宮去了。
寶珠還沒見過小皇子,卻是知道上輩子好似就是這兩年這小皇子病故了,也是個可憐的。
馬車很快進了宮,在宮門口就要下馬車了,等著岑氏帶了三個女兒從馬車上下來,碰見不少官僚的太太夫人們,瞧見寶珠那模樣連呼吸都頓住了。
寶珠的五官是沒得挑了,一身如玉肌膚一點瑕疵都沒有,這三年五官跟身段都長開了,當真是傾國傾城。
那些太太和夫人們慢慢回了神,笑的跟岑氏說了幾句,都是有意打聽寶珠可婚配了。
岑氏只笑瞇瞇的把話帶了過去,并不提寶珠有無婚配,打算等女兒跟盛名川把成親的日子定下來后在對外宣布這事兒。
由著宮女領到了大殿前,已經來了不少人,小宮女帶著榮家女眷坐在了位置上。今兒是小皇子的生辰宴會,也就沒把女眷跟男客分開,不過女眷坐在左邊,男客坐在右邊,中間是舞女和唱戲的臺子。
寶珠幾年都不在京城,這猛的一看過去,好多閨秀都不認識了,三年多前認識的姑娘們如今也差不多都嫁人了。上輩子的四嫂蘇青霞也在,做婦人打扮,臉上的表情祥和安寧滿足,并不似記憶中那個跟四哥爭吵的猙獰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