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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回到云臺殿,摔了一屋子的瓷器發泄心中的怒火,恨聲道,“一個個的都是蠢貨……”又撫摸上自己的臉頰,“為何這天下有了我,卻還要有榮寶珠,她何德何能得老天眷顧,有那么一副容貌,她不配!”原先不過是想在她茶水里下點藥,然后讓她往茅廁跑,自己使人將她推下池塘的,這種天氣,不凍死也殘廢了。哪兒曉得她就輕抿了口茶水,完全沒效果。
長安最不能容忍的就是別人比她還要美貌,一想到榮寶珠那副模樣,她就恨不得在她臉上劃兩刀!
皇后聞訊趕來,瞧著滿屋子狼藉,“你這丫頭,好好的這是怎么了?”
長安哭道,“母后,瞧瞧太子都讓人寵成什么樣子了!今兒讓我在一眾客人面前沒了臉?!?
事關太子,皇后也不敢插嘴,只把殿里的宮女太監們屏退了下去,輕拍著長安的背勸道,“算了,何必跟太子一般見識,就他那樣的為人,以后還不定怎么樣,你暫且忍一忍就是了?!?
這口氣叫長安如何忍的下去,臉上的狠戾一閃而過,“母后,讓這樣的人登上了位置,到時候哪兒還有咱們活下去的路,不如……”
“你這丫頭,”皇后急忙捂住了長安的嘴,低聲道,“你父皇就這么一個皇子,動了他,咱們都別想活了,到時候連太后都保不住咱們的,這心思你趁早歇了,如今本宮只盼著趕緊懷上一胎,這些年了,后宮就沒能有一個嬪妃能平安誕下一子半女的。”
☆、第61章
長安想到宮里如今的局面,心里也是恨得不行,為何母后就生不出一個兒子。宮里嬪妃本來就懷孕了少,這幾年卻每每都是懷上沒幾個月就小產了。她知道宮里那些個嬪妃斗的厲害,原先還想著讓其他低位的嬪妃懷上后抱養在母后身邊,要是有了一子,也有了跟德妃和太子相爭的資本了,如今這種不上不下的局面真是……
長安看了眼皇后的肚子,到底還是不抱希望,心里忽然想起了一個主意,心中一動,湊在皇后耳邊小聲了說了幾句。
皇后遲疑,“這樣可以嗎?要是被發現了那可就是混淆龍子的大罪……”
長安冷笑道,“只要母后小心如何發現的了?到時候只要打點好御醫跟接生婆,只要布置好了,這事兒絕對能成,難道母后就想眼睜睜的看著太子上位,把咱們壓在泥濘之中嗎?要是真讓太子上位了,德妃又早對咱們看不順眼,遲早會弄死我們的,母后,你也想清楚了,你必須有個皇子傍身?!?
皇后神色漸漸堅定,“那便如你所說,不管如何總要有個皇子傍身。”嘆氣口氣又道,“說起來我那嫂子能把秘方給我就好了,我當年也是生你的時候難產,落下病根,養了這些年也好的差不多了,卻一直未曾在懷過,可那女人死死的守著方子不肯給?!?
長安道,“母后,只怕輔國公世子夫人并沒有方子,若真有,為何她只生下一個兒子就不生了?哪兒嫌兒子多了?母后只用聽我的就是了?!?
皇后摸了摸長安的發髻,“乖孩子,只盼著真的能行……”到底還是有些猶豫。
榮家姑娘們坐上馬車出了宮,寶珠就舒服的哼哼的兩聲,也不端坐著了,脫了大氅斜斜的靠著一個軟枕,又喝了一大口茶水,舒服的嘆了口氣。
海珠笑道,“瞧你渴的樣子,在宮里喝口水她們也不會說你什么的?!?
寶珠放下杯子,“哪兒敢喝水,不過皮膚白了些就要被那姑娘嘲諷一番?!甭曇纛D了下,寶珠好奇的道,“那姑娘到底是誰?我瞧著就她最會奉承公主了?!苯Y果最還還被公主落了臉面,以后在勛貴人家中傳開了,丟臉都丟死了,怕是還會連累了她的親事。
海珠哼了兩聲,“不過是個落魄戶,七妹可聽聞過中山伯,和忠義伯盛家一樣,當年都因為那樁貪贓枉法的案子扯到了一塊,雖然后來證明了清白,中山伯家到底是落魄了下來,不像如今的忠義伯盛大老爺跟盛家的幾個孩子都是有本事的,盛家已慢慢起來??蛇@中山伯林家的兒女都是不行的,兒子紈绔,女兒也只會奉承公主,不若以她的家世,哪兒會被請進宮去,還不是會拍馬屁,這次可好,把馬屁拍在馬腿上了,只怕以后公主都不會讓她進宮了。”
寶珠對中山伯林家并不熟悉,也不認識那圓臉女孩,只羨慕的道,“要不我也去試試把馬屁拍在馬腿上,這樣以后就不用進宮了?!?
明珠笑道,“快別瞎想了,長安公主這回丟了這么大一個臉面,只怕以后好一段日子都不會叫咱們進宮去了,可以好好安生一段日子了?!闭l樂意整日進宮去奉承那公主呀,她們榮家幾乎所有的姑娘都裝病躲過公主下的帖子。
幾個姑娘一邊說笑一邊回了榮府。
宮里的蜀王聽了子騫的匯報,淡聲道,“且叫畢真好好看著,莫要鬧出人命來了。”
子騫道,“殿下放心,太子全心全意的相信畢真,那太監也并無大礙。殿下,其實您根本不必自責,太子這般跟您并沒有多大的關系,說到底還是皇上和太后寵出來的,就算沒有您的藥,他這輩子只怕也毀了,這樣的人又如何能登大雅之堂,且,風華師傅在外面都已經悄悄的開始布置了,總有一日,能奪回屬于殿下您的東西?!?
蜀王沉默不已,這幾年他已經知道父皇當初是怎么死的了,還是父皇身邊的一個老太監告訴他的,甚至告訴他先帝還擬了圣旨,是打算讓他繼承皇位的,奈何還沒宣讀,便被太后跟皇上害死了,那圣旨也被老太監悄悄的交給他了。
蜀王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就算拿出了圣旨又如何,他沒有人脈,沒有兵力,沒有財力,如何跟皇上和太后對抗。
子騫又道,“殿下,聽說今日公主宴請女客,在御花園的時候碰見了太子,榮家七姑娘也正好在中間,太子那邊沒關系吧?”
蜀王抬眼,“不礙事的,畢真那里的藥用完了就罷了,自此以后不必管著太子了,他如今已經十一二歲了,性子已養成,日后的作為也有限,咱們還要操心別的事兒,他那里就算了?!?
子騫又道,“殿下,您可真要迎娶張家姑娘,您若是不愿,臣自有辦法毀了這門親事?!?
“不必了?!笔裢跣钠綒夂偷牡?,“是誰都沒關系?!?
寶珠回了榮府,晚上四房的兒女陪著岑氏和榮四老爺用了膳,榮元祿的心情看起來很好,連晚飯都多吃了一碗,寶珠笑道,“爹爹,您有高興的事兒嗎?”
榮元祿放了碗,讓丫鬟把東西收拾了,他才拉著女兒坐在了旁邊的矮榻上,笑道,“爹爹的確是有喜事,今日任命的文書已經下來了,府中的人應該都知道了,過幾日吏部會正式通知上任的日期的?!?
寶珠心里高興壞了,“爹爹最棒了!”
其他兒女也都跟榮元祿道賀了,榮元祿心里也暢快極了,在翰林院熬了這么幾年,終于有了這么一個實質性的位置了,日后就容易多了。
岑氏也是歡喜的,如今國公府世子榮大老爺是正三品的兵部右侍郎,榮二老爺還在翰林院,榮三老爺也是在個閑職上頭,如今她家老爺也要進吏部了,就算以后分了家,她們四房的也算是熬出頭了。
岑氏笑道,“可打算宴請同僚來府中一聚?”
榮元祿笑道,“待正式定下后再說吧,現在不急?!?
榮四房的其樂融融,眉開眼笑的,國公爺的房間卻是一片哭聲,菀娘拉著國公爺哭的凄慘,“老爺,您也要為元壽著想一下,他如今在翰林院都多少年了啊,這還是一個從九品的待詔,可元祿都已經準備在吏部任職了,老爺,您就去跟老四說說吧,這個位置就讓給他的二哥吧?!?
國公爺心底還是偏愛這個二兒子一些,可從老四手中搶官位這種事情,他還是有點沒臉跟老四提,“胡鬧,這是吏部擬的,哪是容你去求求就能求到的,誰讓老二自己不爭氣,哪兒有搶自己親弟官職的?要怪只怪他沒本事!”
“老爺?!陛夷锬藴I,楚楚可憐的看著榮江,“妾這一生都只是圍著老爺,當年老爺去了軍營,妾就待在老祖宗身邊伺候著,待您功成名就回來之時,迎娶了夫人,妾身也并未多說什么,還是愿意等著您,愿意做妾,妾身不求什么,妾身跟老爺就元壽這么一個孩子,不愿見他郁郁不得志,如今只求老爺給元壽一個機會吧。夫人有元福,元喜和元祿三個孩子,元福是世子如今還在兵部任職,元喜也有了職位,元祿是個有本事的,就算放棄了這次以后還會有更好的,只要他去皇上跟前說了這話,皇上一定會應的,如此在外還能博得一個讓賢的美名,對他今后的仕途會更有力的。”
國公爺沉默,顯然也是有些動容,轉頭看著這個不求名分,陪了他半輩子的女子,心里到底還是覺得她委屈了,沉默了會終于道,“既如此,我去跟夫人商量下吧。”
菀娘急道,“何必跟夫人商量,直接同元祿說就是了?!?
國公爺揮手,“我曉得了,這就讓人叫元祿過來。”
榮家四房還沉浸在喜悅之中,國公爺身邊的奴才就過來叫了榮四老爺,榮四老爺笑道,“我去去就回,待會還要檢查你們幾個的功課?!庇指鷺s琤道,“你雖要去軍營,可這幾月的功課也不可拉下?!?
榮琤的笑臉立刻拉下了,耷拉著腦袋應了一聲。
榮四老爺這才笑瞇瞇的去了國公爺的書房。
不到半個時辰榮四老爺就回來了,面上的笑容卻再也沒了,瞧他面無表情的樣子,岑氏急忙道,“老爺,這是怎么了?方才不是還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