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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氏在佛堂里沒受的住,出來就病了一場,更讓高氏心疼的事兒還在后面。
高氏的姨娘在高家還是頗受寵愛的,有不少私房錢,高氏嫁到榮家的時候,嫁妝也算是還不錯,田產鋪子宅子有不少。京城里最賺錢的當然是鋪子了,高氏名下有四間鋪子,三間租給別人一月也有兩百兩銀子的進賬,不過大頭還是另外一間鋪子。
另外一間鋪子高氏拿來自個做了布匹生意,生意還算不錯,每月都有兩三百兩銀子的進賬。結果高氏從佛堂出來不到十天,鋪子的掌柜忽然痛哭流涕的跪在了高氏面前,說是鋪子出了事情。
原 來前幾日高氏得知有一批染布低價出售,高氏貪便宜,想著低價收回來,翻幾倍賣出去,這一賺就是幾萬兩銀子的差價。她就讓掌柜把這匹染布給買了下來,掌柜的 是做了十幾年生意的高家老人,原本是不贊同高氏一次吞下這么多貨物的,第一是因為染布是京城才流行起來的布匹,到底是不穩定。且這批貨物要一萬多兩銀子才 能拿下來。
高氏卻是執意,掌柜的也沒法子了,就拿下了這批染布。結果就出了事情,掌柜的跪在地上哭道,“太太,這染布它竟然是以 次充好,掉色不說,連布料也是陳年的老料子,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弄的跟新的一般,這幾天賣出去不少,都被人家拿回來退了,還報了官。官府上門查封了鋪子,把 那批貨也全給收走要銷毀掉。如今咱們不僅賠了一萬多兩銀子的貨款,還要賠償客人的損失,還要出銀子去官府打點打點,太太,這可如何是好啊。”
高氏眼前一陣陣發昏,“怎么會這樣,驗貨的時候不還是好好的嗎,那布也不會掉色的。”
掌柜的哭道,“那人把好一些的布放在了外面,里面的全是掉色的。太太,這怎么辦啊。”
高氏眼前發黑,急忙扶住了旁邊的靠椅,“快……先,先去官府打點一下,看看能不能把那批布弄回來。”總不能一萬多兩銀子買的布全部打了水漂,要是弄回來說不定還能忽悠別人買下來。
掌柜的跟高氏忙著去官府打點,哪兒曉得官府的人手腳實在快,那批布都已經給銷毀了。高氏聽了再也忍受不住,眼前一黑,徹底昏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天色已暗,榮二老爺也回來了,這會正沉個臉坐在房間的藤椅上。
“老爺啊,這可怎么辦啊。”高氏撐起起身哭了起來,“鋪子里的布出了問題,讓官府給收了,還把鋪子查封了,我趕去的時候,官府的人竟然把布都給銷毀了,這可是一萬多兩的銀子啊,老爺,嗚嗚嗚,這可怎么辦。”
損 失了這么多的銀子,連鋪子的信譽也受到了影響,榮二老爺自然也不高興,“還哭什么,現在趕緊去把官府打點了,讓人先把鋪子給撤掉封條,鋪子照常開,布銷毀 就銷毀了,誰讓你貪便宜,這下可好了。”說著,榮二老爺也覺得這事兒太蹊蹺了一些,問道,“你最近是不是又得罪了什么人?”
高氏想了想,她最近似乎只得罪了四房的人,難道是四房的?高氏蹭的一下從床上下來了,罵道,“肯定是四房的人,我就是那日在宮里說了寶珠兩句而已,弟妹她怎么就這么狠的心吶,這鋪子要是出了事,不是要了我的命啊。”
榮二老爺頭疼的不行,恨不得給這蠢婆娘兩巴掌,“你是傻子不成,你不知道弟妹把寶珠疼的跟個眼珠子一樣,你是不是忘記了前兩年的教訓了!你現在竟還想去招惹寶珠,你……你這蠢貨!”
兩年前的教訓,高氏哪兒忘得掉,她就是說了句寶珠不好的話,岑氏就把她鋪子里高氏的銀子給撤了出去,每年幾千兩銀子的分紅就這么沒了。
高氏哭道,“我也不是故意的,不過就是說了句小皇子看中了寶珠嘛,這不是好事嗎,四弟妹也太狠的心了,不成,我要去找娘說道說道。”
榮二老爺氣急,“ 母親能幫你?別白日做夢了,現在趕緊想法子去官府打點吧,只盼著鋪子的信譽莫要受到了影響,不若你這鋪子就算廢了!”
高氏也知道是這么回事,不敢再多說什么,先跟榮二老爺跑去官府打點好,花了大幾百兩的銀子才讓官府把封條給撤了,可把高氏給心疼壞了。她這些年好不容易存了個兩萬多兩銀子,這一去就大半的銀子,心里把岑氏給罵死了。
回去榮府的時候,已經是酉時末了,府里的人都用了晚飯該休息了,高氏受不住這口氣,跑去了狄氏的院子里求見狄氏。
府里有什么事情狄氏當然是知道了,二房鋪子出了事她也是知道,甚至猜到是誰做的,可她不想管,二房那是自己嘴欠才惹出來的事兒,她高興都還來不及。
可惜,狄氏不見,高氏就在外面使勁的哭,哭的丫鬟婆子們都醒了過來。狄氏惱火,讓人把高氏請了進來。
高氏來自然是告狀的,哭哭啼啼把鋪子的事情說了一遍,又說是岑氏所為。
狄氏道,“你渾說什么,這事兒是你自己起了貪念,貪圖便宜,怎么怪到你弟妹身上去了,難不成還是她逼著你去買的?”
高氏哽住,“不是她逼我的,卻是她設計我的。”
狄氏再道,“你弟妹還是神仙了不成,還能知道你要買那些布?別出了事情就全怪到別人頭上去了,先想想你自己,要不是你自己貪,能出這事兒?好了,好了,你也別哭了,這事兒你就當吃一塹長一智,以后別這么貪心了。得了,時間都不早了,你也別鬧了,快些回去休息吧。”
☆、第32章
高氏當然不干,她還沒討到便宜呢,原本想著就算真告不倒岑氏,至少也該從狄氏這里討點便宜,她這可是損失了一萬多兩銀子。于是繼續嗚嗚嗚的哭了起來,“娘,我那批布花了一萬多兩銀子,我身上哪兒那么多銀子,還是問我娘家兄弟借的,這可怎么辦吶。”
狄 氏在心里冷笑,這是想從府中的公賬上找補貼吧。這位也真是敢想,自個的嫁妝做生意配了本還想讓公中的賬來補貼。說起來,她這個婆婆也真是夠好的了,從來不 打兒媳嫁妝的主意,她們愛怎么打理自個的嫁妝,她也不會多說什么,就算兒媳的嫁妝再多,府中每月該給的月錢,各種吃喝拉撒的錢,各種開銷的銀錢她也是一文 不少的給。這高氏還有臉讓公中的賬來貼她的蠢!
狄氏冷笑,“能怎么辦?要不你跟你娘家兄弟說說,反正你們兄妹一場,這銀子就不還了?”
高氏噎住,“這怎么成,就算是親兄弟也要明算賬呀。”
狄氏等的就是她這句,笑道,“你既然知道親兄弟也要明算賬,為何要來我這里訴苦,莫不是想用公中的賬來填你的嫁妝?這是哪兒的道理,你去大街上嚷嚷看,看看別人罵不罵你!”
饒是高氏臉皮再厚,也被狄氏這話臊的紅了臉,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來話了。
狄氏也懶得再跟她費口舌,擺了擺手,“這幾日忙著年關的事兒,我累了,要休息了,有什么事兒明日再說吧。再過幾日就要過年了,你也別鬧了,還是好好想著怎么把你那鋪子打理好吧。”
高氏這才不情不愿的走了,當然,她也不可能這么快放棄了,想著自己都損失了一萬多兩銀子,怎么也要去岑氏的院子鬧鬧去,讓岑氏兒女都知道這是怎么一個狠心的人。
到了岑氏的院子,她又是好一通哭鬧,哭的岑氏跟榮四老爺都起來了,這會兒岑氏差不多睡下了,榮四老爺還在書房看書。
岑氏披了襖子出來,榮四老爺也從隔壁的書房出來了,兩人相視一眼,岑氏轉頭問柳兒,“外面是什么人,不曉得是什么時辰了,怎的還吵吵鬧鬧的。”
柳兒上前道,“太太,是二房的太太在院子口哭鬧,說是太太害的她好苦……”
岑氏皺眉,“讓她進來說話。”
高氏嚎起來那真是用了全力,連隔壁的寶珠都聽見了,吵的她腦仁疼,這會兒根本睡不著了,起身讓丫鬟伺候著穿戴整齊,過去了岑氏的院子里。
高氏這會兒正站在院子里哭,“弟妹,我知道是我不對,不該說寶珠,可你也做的太狠了,你怎么能如此坑我啊,那批貨我花了一萬多兩的銀子,還是跟我娘家兄弟借的,你讓我可怎么還啊,這不是要我的命啊。”
岑 氏扯了扯身上的襖子,神色不變,“二嫂,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說這事兒是我做的?我哪兒有這么大的本事,還能知道你想買那批貨?自己貪心就不要怪 在別人的頭上,這事兒你沒證據就不要亂冤枉人了。”說完,瞧見院門口走進來一個小小的身影,岑氏忙露了笑臉,上前迎了過去,“你這丫頭怎么起來了?”
寶珠看了高氏一眼,“都睡著了,就是聽見娘院子里吵架的厲害,就過來看看了。”又看了高氏一眼,“二伯母怎么在這里呀?”
寶珠當然也是知道二房的事情的,府中若是出了什么事兒,各房的主子們是最快知道的,小丫鬟們議論的多,寶珠就算不想聽,也把事情的來龍去脈知道個差不多了。不過這會二伯母跑來鬧,難道事情是娘做的?
高氏看見寶珠,忍不住想抱著寶珠哭訴一番,又怕惹惱了岑氏,她這回算是真的怕岑氏了,這寶珠簡直就是岑氏的命根子,說都不能說一句。
岑氏抱著寶珠回到房檐下站著,又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小手,摸著暖和,瞧著她穿的也厚實就放心了。醒了想,到底還是怕這些腌臜事情被寶珠知道了,就把她遞給了一旁的榮四老爺,“老爺,你先抱著寶珠回房去吧,外面風發,我怕涼著她了。”
榮四老爺也知道岑氏如何想的,點了點頭,抱著寶珠進屋了。
“四弟,你可不能進去,還請你為我做主。”高氏卻是不愿意榮四老爺進去,四弟還好說話一些,這四弟妹簡直就是油鹽不進。
榮四老爺道,“有你四弟妹在就可以了,寶珠身子骨弱,吹不得風。”說罷,便是再也不管高氏,徑直回了屋子里。